第33章 悼别(1/1)
想到宋荨最终失落地放弃了拨打甄芷的电话,卓笺的心里就忍不住酸痛起来,为宋荨难过。含着眼泪点开了宋荨的微信朋友圈,便看到了李蓉所说的那条,自己错过的宋荨发的朋友圈,从包里拿出了耳机,卓笺点开了这首,宋荨所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里的歌曲。
一时间,歌声回荡在耳朵里,卓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歌词,眼泪渐渐溢出了眼眶。
再见悲哀 因我不再计较任何结果
什么都可以坦荡未在乎谁是错
我两眼合上 失去什么
是与非也掠过
别固执到问一切为何
再见伤感因我不易被泪流留住我
什么的境界都爱自自然地渡过
去到最尾就如与物忘我
回复身心最初
面对心镜内一片平和
鸟声瞬间闪过
除了心只有心可以解心锁
烦恼多因我要得多
微似砂轻似烟怎会有风波
有惆怅跌入了恒河
情路太弯过就过当是个经过
感动的爱当做一次切磋
沿途上 遇上什么都欣赏过
投入时便快乐一起过
再见悲哀 因我不再计较任何结果
什么都可以坦荡未在乎谁是错
我两眼合上 失去什么
是与非也掠过
别固执到问一切为何
再见伤感因我不易被泪流 留住我
什么的境界都爱自自然地渡过
去到最尾就如与物忘我
回复身心最初
面对心镜内一片平和
这么最好不过
傻也好痴也好因你记得多
忘记的比你记的多
怀念最好我便会继续爱惜我
花瓣飘过美在不顾结果
人存活在世就似 沙粒飞过
谁又曾为了谁褒贬过
再见悲哀 因我不再计较任何结果
什么都可以坦荡未在乎谁是错
我两眼合上 失去什么
是与非也掠过
别固执到问一切为何
再见伤感因我不易被泪流 留住我
什么的境界都爱自自然地渡过
去到最尾就如与物忘我
回复身心最初
面对心镜内一片平和
这么最好不过
这么最好不过
全是一种经过
......
卓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告别厅的,看着摆在灵堂正中间的黑白遗照,她忍不住眼泪滑落,很想问问照片里,那个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人,“你在最后的时间里,是想见她吗?时隔9年之后,还是放不下她吗?”
如果是这样,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帮你。
卓笺擦去脸上的泪痕,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甄芷发了一条短信。
【公历2019年12月24日09:30分,宋荨遗体告别仪式于X市东城区【故园】2号告别厅【怀恩厅】举行。】
平复了心间复杂的情绪之后,卓笺走去了守灵间,推开门之后,才发现里面除了宋晓和杨一虹,谢思蓝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宋晓介绍之后,卓笺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宋荨的二姐,宋頌,从宋荨老家的县城赶来,因为等孩子放学,又要安排自家开的店铺的事,所以才来得晚了点。卓笺询问过后,才知道二姐夫许刚带着宋荨5岁的外甥住在了殡仪馆附近的酒店里,宋頌则过来守灵,宋荨继父的两个女儿因为都在外地,要明天才能赶回来。
一整晚,守灵间的几个人都在感慨宋荨以前的事。大姐和二姐说起宋荨小时候,感慨她命苦,家里每个人都揍过她。二姐将宋荨揍哭之后,忙碌的宋妈妈听到哭声,便会冲进卧室,拿起炕上的小笤帚,不问缘由,将姐妹二人的屁股都是一顿揍;宋荨冬天的早上赖床不去上学,宋妈妈好说歹说不管用,就又是一顿揍;宋荨拉着自行车的后座不松手,二姐挣脱不开,扔开自行车把手,对着宋荨的肚子就是一脚,将她踹趴在地上;爷爷送迟到的宋荨去学校,宋荨怕被老师骂,说什么也不肯去学校,爷爷拗不过,就一巴掌打在宋荨低着头的后颈上;大姐为了糖果和宋荨争执,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你来我往得互捶对方的背脊;宋荨穿着宋爸爸的拖鞋去找二姐玩,被二姐一块砖头扔在了小腿上,缝了四针;宋爸爸好几次将宋荨踹进路边的坑底;宋爸爸拖着宋荨的一条腿,将她拖行了几十米,右脸擦伤;宋爸爸带着9岁的宋荨去学校报到,宋荨却在半路迟疑着说,想换个学校,宋爸爸将宋荨踹了几脚,带回家之后,却让她跟着宋妈妈下地劳作,不许她再上学,最后还是二姨下课回家的时候,看到了跟着宋妈妈在田间拔草的宋荨,才将她带到了自己当班主任的班上;宋爸爸用扫把打姐妹三人,打到宋荨的时候,扫把断了,又摸了木棍......
宋荨刚生下来的时候,不哭也不闹,胆子很大,睁大了眼睛看人;宋荨出生的时候是一头卷发,完全遗传了宋爸爸,宋爸爸每天的空暇时间,拿着梳子沾了水,一遍一遍地给宋荨梳头发,终于在宋荨四岁的时候,将宋荨的一头卷发梳的不那么卷了;宋荨四岁的时候,跟着宋爸爸去了奶奶的城市,回来后操着一口当地方言骂人;宋荨和宋爸爸面对面地站着,叫着爷爷奶奶的名字,宋爸爸打她的屁股一下,她便叫一次名字,两个人僵持不下;宋荨11岁的时候会在星期日,握着比自己个子还要高的铁锨把手,帮着母亲打扫猪圈;宋荨在家里洗衣服,没有了衣服换,从不穿裙子的她,没办法便穿了堂姑姑寄回来的旧的鱼尾包臀裙,从后院走到前院晾晒衣服,惊得大姐二姐瞪圆了眼睛;宋荨说到做到,初中时,同年级将近600人,她的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名;宋荨被邻村的男孩子追求,每到假期,对方便托了兄弟骑着摩托车,停在家门口喊宋荨的名字;宋荨与宋妈妈晚上睡在一个房间,宋妈妈在宋荨睡着后,偷偷摸了宋荨后背上的观音莲刺青,第二天还跟宋荨的二姐说,摸起来跟正常的皮肤也没有什么差别啊......
大姐跟二姐脸上挂着泪,说到好玩的事情也不免勾了唇角,杨一虹和谢思蓝听得也是不免唏嘘,两人偶尔怀念地说起,跟宋荨相处的短短一年的大学时光。卓笺却只默默地看着冰棺里躺着的化过妆后,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的宋荨,心里沉甸甸的。
听完那些自己不曾知道的宋荨的事情之后,卓笺只觉得心疼,宋荨的童年时光,过得那样辛苦,坎坷,却最终还是长成了一个善解人意,体贴又温暖的漂亮姑娘。卓笺细细地打量着冰棺里的宋荨,视线触及宋荨的左手,想到宋荨25岁的生日那天,自己陪着她去了刺青店,宋荨在左前臂靠近手腕的内侧刺了【Fet】,当时卓笺只以为宋荨是指和甄芷的感情,现在想来,似乎也并不全是。
守灵间的其他几人说着说着,也没听到卓笺出声,不由都看向了卓笺,见她仿佛失了神般,呆坐在那里,直盯着宋荨看,以为卓笺累了,便都劝说她回去休息,卓笺只摇了摇头,勾了勾唇角,便又看着冰棺里的人发起呆来,众人见她沉默,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间,守灵间也就沉默了下来。
早上9点多的时候,二姐夫带着孩子还有宋妈妈和宋荨继父,拎了些包子来,卓笺在众人的劝说下,勉强吃下了两个,便又坐回了守灵间。她只想陪着宋荨,因为没有办法看宋荨再一个人孤孤单单,更不想再去理会告别厅又来了什么人致哀。
期间,宋荨的家人都有不时地进来守灵间,试图劝说卓笺回去休息,奈何卓笺坐在冰棺旁边依旧沉默地盯着宋荨,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杨一虹和谢思蓝在天黑下来之后,将卓笺架出了殡仪馆,塞进了车里,把人送回了家,又将路过药店买来的安神补脑液喂她喝下之后,眼看着人躺在了床上,帮着盖好了被子,坐在床边等了半个小时,两人才替卓笺关好门,各自回了家。
卓笺借着药力,浑浑噩噩地睡到了凌晨5点多,从梦中惊醒了,摸着脸颊的泪痕,想到梦里宋荨在冰棺里睁开眼睛,拼命地捶打着棺罩的样子,卓笺起身,奔出了卧室,却在看到沙发上敞开着的包里,宋荨的手机时,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兀自冷静了片刻,又抬步走去了卫生间,将自己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洗漱打理好之后,换上了之前宋荨陪着她逛街买下的那条黑色连身裙,在外面又穿了一件过膝的黑色羽绒服,便出门往殡仪馆去了。
拎了些简单的早餐,到告别厅的时候,已经快要7点了,看着宋荨的遗照,愣了许久,将早餐放在了座椅上,卓笺去守灵间将里面的大姐和二姐换出来,便又守在了冰棺旁。
9点的时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进来守灵间,说是要布置遗体告别仪式,便将冰棺推去了告别厅。卓笺跟着冰棺一路来到告别厅,才发现不大的厅里,几乎坐满了人。谢思蓝迎上来,勾了卓笺的胳膊,将人带到了自己和杨一虹的座位中间坐下。卓笺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冰棺,看着工作人员按照自己之前吩咐好的,用足以乱真的仿真莲花在冰棺四周围了一圈,又将所有的东西都打理好之后,揭开了棺罩,离开了告别厅。
司仪站在冰棺不远处开始诵读悼词的时候,卓笺的身前传来宋妈妈抽噎的哭诉,“我早该劝她戒烟的,哪怕将她绑起来,也应该让她戒烟的......她们宋家人,没有一个上了年纪不咳嗽的,宋家祖坟里埋着的,没有几个不是肺癌去世的......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啊......我不该在劝不了她之后,便撒手不管的......是我的错啊......”
坐在座位上,暗暗攥紧了双手,望着灵堂中央的遗照,再一次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耳中听到“现在请大家按照次序向宋荨女士的遗体告别”,卓笺霍然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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