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见(1/1)
“呦，谁家的小妹妹。生得好生俊俏。”
“就是这小身板，缺了二两肉呐。”
“脸蛋倒是个颠倒众生的美人相呢。”
尚月恒站在东宫外，一袭藕色襦裙，脸上轻施粉黛，被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围在中间，调笑着指指点点：“你也是来参选太子妃的？”
尚月恒轻轻一笑，眼尾带着一抹桃红，轻轻地挑了上去，张口甜甜地回道：“正是。”
女人一呆，竟是被他这一笑差点勾去了魂。她拍拍胸脯，忙抬手翘着小拇指虚扶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妹妹这一双眸子可当真是风情万种。连我都差点被勾走了心！”
“姐姐过誉。”尚月恒弯腰行了个告退礼，随便扯了个借口，从一堆女人的丰胸肥.臀中脱身了出来。他见四下没人，迅速收了脸上的笑，脚尖轻轻一点，身形飞快地掠到了一个角落，停在了一个女子面前。
“姐。”他开口唤道。声音不似刚才交谈时那般甜腻，反而听起来低沉沙哑。
——分明是一位男子的嗓音。
尚月瑶皱紧眉，抬手抚了一下自家弟弟的额角：“要不该是我去吧？你这样…一旦被揭穿就…”
“你就别惦记啦。”尚月恒傻呵呵地一笑，这笑容跟刚才的那个比可单纯了不少。没了三分奉承三分邪魅，剩下的四分天真被放到最大：“晏琼是我哥们，他被困了，哪儿有你去救的道理啊？”
尚月瑶欲言又止。
“再说，那东宫处处险恶。听说那太子喜怒阴晴不定。”尚月恒从姐姐带来的食盒里拿出来一个包子塞到嘴里：“你要是出了事，那爹不得砍死我吗？”
尚月瑶笑着瞟了他一眼，掀开食盒第二层又把几个豆沙饼塞到弟弟怀里：“爹哪儿有那么狠心？”
“是是是。”尚月恒背靠砖红色的墙坐在了地上：“他只对我狠心。”
尚月瑶看着弟弟无忧无虑地侧脸，叹了一口气：“你…被选中后，定要万事小心。那太子囚禁晏琼便是因为小琼不听他的差遣。你这个性子啊，万万不要触了他的逆鳞，安全为上。嗯？”
尚月恒动作一顿：“姐，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就能被选上太子妃啊？”
“废话。”尚月瑶合上食盒的盖子，笑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偷了爹的秘药。”
尚月恒一哽，随即嘟囔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最爱我们月恒啊。”尚月瑶站起身，拍了拍尚月恒的脑袋，暖暖地笑了起来：“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府了。记住，万事小心。”
尚月恒也站起身来，舔去指尖上的食物碎屑，朝着姐姐登上马车的背影挥了挥手：“等我的信！”
尚月瑶看着他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的双眸，对着尚月恒遥遥一笑。
人都道尚家公子的这双眸子，一眼望了便让人甘愿溺死在里头，分明是一个男人，那眼中仿佛又含着一谭春水。轻轻一挑，便能勾得人七荤八素，不知今夕何夕。
那狐狸精的魅力也不过如此了。
可现在他笑着看着陪自己长大的姐姐，眼中只有满满的单纯和快乐。
谁能想到他是尚家所有巫术的集大成者呢？
尚月瑶对弟弟一点头，转身钻进了马车。
“下位！尚月恒！”
尚月恒听到小官喊自己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换上那个三分奉承三分邪魅四分天真的笑脸，抬脚走进了走进了东宫大殿。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头顶的那个宝座乖张地磕了个头：“小女尚月恒，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楼淮宁今天搁这一坐就是一晌，现在听见这一串模板一样的问安就恶心。他挥挥手，瞟了一眼跪着的尚月恒，脸倒是不孬；他视线再往下一移，看着尚月恒跟殿外面那青石板转一样平摊的胸口，心里不屑地一笑：“就这？就这？还想当太子妃？”
一边凉快去吧。
他也没说让尚月恒退下，自己拿起来一边的筷子，夹起来一颗花生扔到嘴里。
尚月恒见他不理自己，也没着急站起来。他维持着这个恭恭敬敬跪着的姿势，轻轻开口：“太子殿下，小女不才，只会耍两把扇子。不如就让小女在此舞一曲，给太子殿下助助兴？”
楼淮宁一挑眉。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见她(他)埋着头，两只白皙瘦长的手交叠在大腿上。从楼淮宁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他)挺拔的鼻梁和乌黑的秀发，还有一身粉藕色的襦裙。
他颇有意思地放下筷子：
“元琮，请乐师。”楼淮宁一手撑住脑袋，侧着脸吩咐下去：“给尚小姐伴奏。”
太监元琮一愣：“殿下，这不合规…”
“我说请乐师。”
尚月恒轻轻一笑。
他还没用秘药呢。
铮铮琴声从皇家乐师手中流出。尚月恒两个胳膊轻轻一抖，从袖子里面滑出来两把扇子捻在手中，手腕轻轻一甩，两把樱红色的长绸扇打开了扇面，挡在了尚月恒脸前。他腿上发力，慢慢站了起来。
他踩着古琴颇有些规矩的低沉泛音，脚下拧了个花步，就这么遮着脸，风情万种地缓缓朝楼淮宁走去。
楼淮宁笑着看她的表演，心道把她(他)就在身边当个舞者似乎也不错。
最后一个泛音在一个滑音后响起。
尚月恒抓着扇子的左手猛地一松，一个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的红色金纹地毯上。
他露出来的左边眸子含着笑，别有深意地看向了坐在扶手椅上的太子殿下。
楼淮宁动作一顿。
他看着这半张笑得妩媚的脸，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地被吸了进去。
仿佛那人的眼中，就是浩瀚无边的银河。
他忽然非常、非常想看到尚月恒依旧被扇子挡着的另半边脸。
尚月恒走到阶梯下。动作稍微一顿。
楼淮宁心中的渴望又猛烈了几分。
然后只见尚月恒脱了双鞋，光着脚，踏上了阶梯。
——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从他的脑后蔓延而出，迅速地席卷了整个大殿。
那是尚家独门的巫毒秘药：桂苏。
月桂的催情成分，再加上鸩鸟的致命毒素，混合而成的顶尖迷药。
包括楼淮宁在内的所有大殿里的人——不管男的女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心里起了一股燥热。竟没人想到上前去拦一步步踏上阶梯的尚月恒。
他得意一笑，继续拿扇子遮住自己的右半边脸，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踏上台阶，一步步朝着坐着的楼淮宁走去。
楼淮宁一股火直冲脑门。他心里叫嚣着：他要看这个人的那张脸。
尚月恒不紧不慢。到只剩十个台阶时，他每走一步，便收起扇子的一个扇骨。
扇子越来越窄。
那张脸呼之欲出。
楼淮宁意识不太清。他却本能似的伸手就朝还剩最后一个台阶就走上来的尚月恒抓去。
最后一步。
尚月恒用扇柄挡住自己的眸子，满意地看着意乱情迷的楼淮宁。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太子殿下.身前。
他手指一松。扇子掉在了地上。
另一只眸子终于露了出来。
楼淮宁心得仿佛要跳出来似的，他本能地伸手一拽，把尚月恒揽到了自己怀里。
成了。
尚月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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