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1/1)
白泽皱起眉头,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众人围成一圈,担忧地望着昏迷的小白,白泽凝神敛目,握住小白的爪子把脉,又掰开小白的嘴巴查看舌苔。鬼灯默不出声地站在白泽的对面,眼睛微眯,眨也不眨地盯着白泽,连一丝最轻微的情绪也不肯放过。
他发现了端倪:白泽脸上怒色一闪而过,然后放下了小白的前爪。
桃太郎着急道:“小白到底是怎么了?”
白泽犹豫着,似乎在尝试组织语言,他努力挤出往日那种笑嘻嘻的轻松笑容,道:“小白应该只是吃多了涨晕了而已,待会桃太郎君也把它带去泡一泡温泉就好了。”
“唉~”正为小白担心的众人舒了口气,纷纷抱怨道:“搞什么嘛,这个贪吃鬼。”“真不让人省心。”“总做出这样的事,真拿它没办法。”桃太郎则抱起小白,打算前往桃源乡的温泉。
鬼灯则转向了凤凰和麒麟:“凤凰大人,麒麟大人,能不能替我把座敷童子送到温泉去?”
桃太郎惊讶道:“咦,鬼灯大人不亲自去么?”
他怀里两只座敷童子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瞪大了空洞洞的眼睛撒娇道:“鬼灯大人把我们送去吧。”“我们不要别人来。”看起来就像生病的小孩对父母撒娇一样。
麒麟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看她们这么依赖你……”
鬼灯耐心解释道:“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再说凤凰大人和麒麟大人都是瑞兽,一定能让你们快点好起来。”座敷童子们这才放开了鬼灯,乖乖地挂在麒麟的肩膀上,但仍不依不饶道:“鬼灯大人之后一定要补偿我们啊。”“要带我们出去玩的。”
麒麟、桃太郎他们一行离开之后,鬼灯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白泽,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白泽嬉皮笑脸道:“怎么会?”下一秒却被鬼灯猛地推到了旁边的药柜上,白泽后背被无数只小抽屉上的拉环抵得生疼,面前就是鬼灯充满怒气的脸,他知道逃不过这一问,认命地叹了口气,道:“是。”
鬼灯没有放开他,而是这个紧逼的姿势揪住了白泽的衣领,逼问道:“是什么?”
他的脸凑得太近,白泽闭上眼睛,道:“小白和座敷童子得的其实是一种病,他们身上的灵力和法力是被同一种符咒吸走的。”
鬼灯皱起了眉头:“是什么人敢……?不,是谁能做到这样的事?”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紧盯着白泽的眼睛:“你别告诉我——”
白泽露出苦笑,接口道:“没错,只有我能做到这样的事。”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了点自嘲:“因为我是统率百妖的妖怪。”
鬼灯放开了白泽,蓦然间觉得那个苦笑出现在白泽的脸上竟会如此刺眼。他想起最近不多的时日里,他似乎已经看见了白泽太多不为人知道的一面,他不自然地退后一步,转开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相信会是你。”
白泽翻了个白眼道:“你脑子终于坏掉了么,当然不会是我,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鬼灯暗中松了口气,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泽摇了摇头:“目前我还不知道,但我估计和《白泽图》有脱不开的关系,还是得赶紧找到《白泽图》才行。”
鬼灯想起断掉的线索:“当时为了救你,一着急就……”他那时被浑身是血的神兽吓了一跳,甚至想不起去抓一只被他打晕的小妖之后审问,那个时候因为受伤的白泽居然忘记了下一步要怎么走,真的......超级不像他。
他懊恼地“啧”了一声,道:“我这就去查。”
白泽却叫他先别忙,吩咐着鬼灯帮他找一下刚才他就一直在找的那些符纸法器,鬼灯居然也听他的话,两人小心地在堆满药材的店里翻找起来。
一通翻找之后,白泽终于从他卧室的床底拖出来一个沾满灰尘的大包裹,打开里面有白泽以前穿过的衣帽和一直带着的葫芦酒壶,鬼灯想起最初遇见白泽时灌他酒的时候,醉了的白泽跌下了云头被黄帝抓住,他只好交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妖怪的妖怪的信息作为放他回去的条件——这便是《白泽图》的由来,说起来还和鬼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白泽却对那些东西看也没看一眼,径直抓起一尊锈迹斑斑的青铜香炉和一把布满霉点的桃木剑,神色总算轻松了一点:“还好找到了。”
鬼灯瞥了一眼,怀疑道:“……这,还能用么?”
白泽面露不豫,觉得鬼灯是在怀疑他的能力:“能不能的,总要先试一试才知道吧,不懂的笨蛋就老实听话帮忙就行,我还需要酒、蜡烛和线香,柜台下面就有,帮我拿过来。”
不知为何,鬼灯觉得这样的白泽才可爱一点,连被骂笨蛋也没反驳,乖乖地去拿那些东西,另一边白泽小心擦洗好了香炉,正要检查桃木剑,只听极轻的“咔嚓”一声,被霉菌蛀虫啃噬已久的桃木剑碎成了两截,掉落的半截剑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堆木片。
白泽:“......”
鬼灯:“……”
这是彻底不能用了吧。
白泽却连眉毛都没有皱,只是问:“东西都拿好了么?把蜡烛和线香都点上。”
青色的烟气从香炉中冉冉升起,白泽一扫往日嬉笑的表情,变得异常端肃认真,鬼灯看见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红色画着繁复难辨的符文,他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气,反应过来时怒道:“你什么时候……!你怎么又用血画符?!”你的伤不是才刚刚好么?
白泽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声“嘘”了一声,鬼灯注意到他指上有个刚刚咬破的伤口。白泽伸手接过鬼灯准备好的白酒,抿了一大口,转头喷在剩下的那半截桃木剑上;他指间夹着那几张血符,在蜡烛上飞快点燃,又抛在空中,白泽左手明明早已腐朽的桃木剑却如利剑一般稳稳地穿透了漂浮的符纸。
鬼灯瞪大了眼睛,这又是白泽从未展露过的能力。
白泽聚精会神地望着燃烧的烟气,直到符纸燃尽落在地上变成灰烬,他捏起地上那一小撮灰烬,向鬼灯问道:“有日本地图么?”
鬼灯默不出声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地狱的卷轴,画着日本地狱种种刑狱的卷轴背后,俨然便是一副日本现世的地图。白泽将那点灰烬放在卷轴背面,灰烬竟然变成了一只小兽的形状,大头无尾,耳朵尖尖,明摆着又是一只猫好好。
猫好好迈着细弱的小腿在地图上走来走去,终于在地图的上的某个地方停下不动了,抬起前爪轻轻地叩着地图,直到在卷轴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灰迹。
白泽一口气吹散了灰烬猫好好,将卷轴上那个小点指给鬼灯看:“给座敷童子他们下咒捣鬼的人就在这里。”
鬼灯点了点头,卷起卷轴转身就要去现世,待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他回头看向白泽,却发现白泽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
他轻咳了一声,因为之前对白泽的粗暴而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你不一起去么?”
“我?”白泽好笑地摇摇头,躲避了鬼灯望向他的目光,“我去肯定又会惹麻烦,你不也说了么,我的伤才刚好,这次我就不去了吧。”
他想了想,破天荒朝鬼灯露出了个友好放心的笑容,摊开手道:“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白泽眼角的红色符纹笑得合在了一起,嘴角笑得弯弯,看起来明亮又灿烂。
鬼灯被这样的笑容迷了眼睛,居然信了白泽的话,他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却不再邀请白泽与他同去。
白泽看着鬼灯走出极乐满月的门,含笑的脸一下子变得冰冷,他咬紧了牙齿:“滑头鬼,敢用我的血做这种事,你给我等着!”
另一头,都快要走到现世了鬼灯才反应过来不对,白泽绝不是会乖乖地等着别人的那种人,他懊恼地握紧了狼牙棒,转身赶回桃源乡,路上他乘坐的胧车恰好与飞过的神兽擦肩。
他们都奔向对方所在,结果却总是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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