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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命运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是格外无常。
炎炎的夏日。
在天上飞累的白泽偶然停下来，落脚在一片久旱干涸的土地上。山上丛林中的叶子上沾满了尘土，连结出的子实都干瘪瘦小。空气中没有一丝水汽，烈日仿佛要将这世上的一切都燃烧起来。
“被天灾眷顾的土地啊。”
白泽摸了下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口干舌燥地在林间的小路上走着:“哪里有水啊？”
头上的树枝“咔嚓”地响了一声，白泽抬起头，看见一只毛脑袋一闪而过。
神兽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那是个人类的小孩，他轻笑了一声，动作迅捷地追了上去。
小孩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破布衣，把头发扎起来的包头巾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小小的脚板在地上飞快地奔跑着，荡起一阵阵尘土。
“跑的还挺快呢。”白泽自言自语道，一面飞快地追赶着，冷不防被两棵树间绑着的绳子绊住了脚腕，“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呸呸呸呸呸——咳咳咳.......”白泽吐着嘴里呛入的尘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坐起来，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拽着长长的树藤飞来，稳准狠地落在他背上，压得白泽一个趔趄，又倒在尘土之中。
“你，快把身上吃的交出来。”骑在他脖子上的小孩不客气道，手里还拿着块尖锐的东西在他额头上轻叩着，“不然我就会用这块石头打你哦。”
狼狈不堪的白泽又好气又好笑，抬手一把拽住小孩的衣角，将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小孩自然使劲挣扎，瘦瘦的手脚乱蹬乱打个不停，白泽堪堪躲过他丢出来的石头，才没被他打中眼睛，就算如此，白泽身上还是挨了好几脚。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厉害？”
白泽看了看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衣服，嘟哝道:“还没人能让我吃这么大的亏呢。”
被抓住的小孩长着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一副沉稳聪明的面相，见眼前的人没有恶意就放弃了挣扎。白泽将他放在地上，他也不跑，只抬起脑袋望着眼前的男子，嘴唇微微向上噘起，脏兮兮的的脸上却看不出表情。
“胆子挺大的嘛，小鬼。”白泽想去摸摸他乱蓬蓬的脑袋，不想手伸到一半就被小孩打掉了。
“啧，你这孩子。”白泽佯怒道，“你叫什么名字？”
“丁。”那孩子答道，有模有样地学着白泽“啧”了一声，不依不饶道:“啧，快把你身上吃的交出来。”
“……你这孩子真是的。”白泽好笑起来，“那你带我去有水的地方，找到水我就给你吃的。”
丁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考虑白泽所说是真是假，半晌才对着白泽点了点头:“我知道水源在哪，跟我走。”
“这才乖嘛。”白泽道，走上去跟在小孩身边，“那么，丁，你是住在这里的？”
“你的父母呢？”
“你跟谁一起生活?”
“附近有没有村子什么的啊？”
“……”
小孩点头摇头又摇头，渐渐地被白泽的问题问得烦了起来，狠狠地一脚踢在白泽的小腿上，叫道:“烦死了！笨蛋！”
白泽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气哼哼地朝丁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道:“臭小孩。”
不远处的臭小孩噘起嘴巴，转头不悦地看了白泽一眼，“哼”了一声，道:“快跟上来，笨蛋，慢吞吞的跟老头子一样。”
“才不是老头子呢。”白泽道，顶着小孩不满的眼光，故意慢吞吞地走着，“多亏了我脾气好，碰上别人你早就死了，臭小孩，知不知道。”
小孩不答话，沉默地带着白泽在依稀可辨的小路上穿过山林，不远处几块岩石之下有一股细细的水流，是山中涌出的泉水。
白泽开心地走上前，脚下却踢到什么东西，仔细一看便吓了一跳——居然是半个骷髅头。
除了脚下这一个，周围还零零碎碎散落着很多。
“看来不仅是天灾，还有人祸啊。”白泽想道，却看见丁弯腰捡起一片破碎的头盖骨，走到那山泉边给白泽接水，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深情。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泽:“喂，水找到了，快把吃的给我。”
说着，他的肚皮还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白泽看了看他瘦削的手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桃子递给他。趁着丁聚精会神地啃桃子的时候，白泽咂了口泉水，伸出手去，终于成功摸到了丁乱蓬蓬脏兮兮的脑袋。
“干什么？！”丁抬起糊着桃子汁的脸，凶巴巴地瞪了白泽一眼。
白泽弯了眼睛和嘴角，笑得非常温柔:“丁，要不要跟我走？”
“去哪？”
“去......去有人烟的地方。”白泽道，把小孩又拉到自己身边，点了点他的额头，“虽然是个孤儿，但你这么聪明的小孩，饿死了不就太可惜了。”
丁歪了歪脑袋，不置可否，举了举手里的半个桃子：“还有这个吃么？”
“有的有的。”神兽笑道，摸不够似得又去摸小孩的脑袋，冷不防被小孩拽住了头发，疼得脸一抽一抽的，“哎呀，快放手，你这孩子真是的，干什么啊这是......”
丁拽着白泽的头发爬上白泽的肩头，细胳膊圈住了白泽的脖子，小拳头威胁一般举到白泽的眼前前面:“敢骗我就还打你。”
“好的，好的，不骗你。”白泽扶着肩上的丁站起来，笑着叹了口气，“现在就这么厉害了，以后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谁以后敢惹你，肯定就是个大笨蛋。”
小孩“哼”了一声，放下拳头抱住了白泽的脑袋，白泽又掏出一个桃子递给小孩，丁大口大口地啃着，桃子的汁水滴滴答答地流了白泽一脑袋。
“丁，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小孩摇摇头，在啃桃子的间隙脆生生道:“不记得了！”
“好的，我知道了。”白泽拍了拍小孩，“那我就要走远一点了，起码要到富庶一点的地方……”
白泽的声音在丁听来渐渐低了下去——他抱着白泽的脑袋睡着了。
白泽抬手推了推小孩，见他没有反应，便化成原型驮着小孩飞了起来，云上的凉风吹过丁的脸颊，他把脑袋埋进白泽温暖的皮毛，睡得更深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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