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2/2)

    项冲立即勒马转身，奔到霍霄身边，将霍霄拉上了马，项冲回头救人的功夫，邓直已追了上来，带着十几个手下，将他们团团围住。

    霍霄恐怕他们俩人一块儿落网，连忙喊道：“别管我了！你先跑！他不敢杀我的！”

    只听得身后杂沓蹄声越欺越近，邓直洪亮如钟的吼声震耳欲聋：“霍霄，停下！再不停下，我放箭把你俩射成筛子！”

    第二日天不亮便骑马上路，照着地图往左大都尉营地而去。

    霍霄干笑两声:“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啊，哈哈……”

    项冲道：“将军身上是是麝香气息，我也认得，我只是鼻子比较灵敏而已。”

    霍霄默了一阵，也察觉出自己方才说话的口气的确有些阴阳怪气的，顿觉十分尴尬：“你连人家身上的胭脂味儿都记得，我……我就以为你对她有那种意思。”

    当夜三郎捉来了两只肥肥的野兔，霍霄心情大好，亲自动手把兔子烤了，与项冲饱餐一顿，养精蓄锐。

    邓直眼眶赤红，眼白中布满了血丝，似是一夜没睡，神情狰狞而疯狂，眼睛里闪着野兽似的光，咬牙切齿地道：“小王八蛋，当真是冤家路窄。”

    这时，自他们正前方迅速奔来一队骑兵，约莫十一二人，霍霄取出千里镜一望，吃了一惊。

    项冲道：“你方才神色好像有些不快，我不敢乱说话，怕说错了，惹得你更不舒服。”

    霍霄看了看地图，说道：“我们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吃些东西吧，晚上应该能到一处叫黄羊川的绿洲，那里有水源。”

    项冲双目瞪大几分，懵然道：“将军，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项冲急忙勒马回转，霍霄按住项冲肩膀，纵身一跃，跳到乌云驹的背上，二人策马往西面逃，可为时已晚，邓直已经看见了他们。

    霍霄回头一望，邓直已离他不过几丈远，心念电转：“若是这十几个人同时放箭，我和项冲都活不了，他却偏偏不放，说明他手里根本没有箭，我要停下，反倒必死无疑。”

    忍不住开解道：“好兄弟，不要难过，天底下漂亮姑娘千千万万，以你的才貌，往后不知有多少美娇娘围着你打转呢。至于那摆明了没结果的，早早断了念头罢。”

    走了小半天功夫，正好来到他们折返的地方，满地散落着木屑毡布碎片和麦饼残渣，以及辎重和营帐等物，全都给黄龙搅成了碎片，两人看着满地狼藉，都生出强烈的后怕，当时他们要是反应慢一些，或是舍不得辎重，只怕几千人都要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那么这里就不是满地木屑，而是满地的骨头渣了。

    想到此处，他心忽然有些幸灾乐祸之意来，笑意难掩，顿时生出几分人生体悟来，明白为何话本里那些阿爷阿娘都热衷于棒打鸳鸯，拆散才子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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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冲俊脸微红，挥手息了火折，道：“将军莫要胡说，这等玩笑怎可乱开？公主只是菩萨心肠，我一个小兵，哪儿能入她的眼？”

    邓直的模样十分狼狈，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神情仓皇如惊弓之鸟，而他身边跟着的部下也是差不多情状。霍霄既知邓直对自己起了杀心，一见邓直来了，哪里敢多留，忙知会项冲：“是邓直，咱们快走！”

    项冲回过头，乌发飞扬，神情凛冽，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冲霍霄喊道：“别骗我！他敢！”这一句，竟把霍霄震住了。

    项冲简直啼笑皆非：“将军，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的？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也没有在伤心，为什么我遇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就要动心呢？”

    霍霄见他窘迫之状，也不再逗着他，径自去牵了韩钊留给他的好马，和项冲沿着原路回去，路上项冲一直不说话，霍霄以为他是给自己的话戳中了心思，正在黯然神伤，觉得他也怪可怜的，好容易初开的情窦却惨遭扼杀。

    弯刀到霍霄身后三尺开外，来势已缓，斜斜落了下去，并未击中霍霄，击在了乌云驹后腿上，“喀啦”一声，将乌云驹的一条后腿切断了，登时血花四溅，骏马痛苦嘶鸣，侧身翻倒，霍霄也跟着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沾满马血，三郎也飞到低空，鸣叫不停。

    不理会邓直，只打马继续跑，邓直见霍霄不上他当，气急败坏，忽然生出一计，自腰间抽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弯刀，使尽全力朝霍霄后背投掷过去，邓直膂力过人，力可扛鼎，那弯刀吃了他的臂力，如一道银色光旋，划破长空，迅疾如电，飕飕盘旋，竟飞出了几丈远，这变化只在肘腋之间，霍霄听到身后嗖嗖声，转过头正见一道银光朝自己而来，惊呼一声，却不及反应。

    把自己不喜欢的对子拆了，确实痛快极了。

    心情欢畅之下，霍霄口上又讨了两句便宜：“心软也只对你心软，她说不定比邓直还巴不得我死呢，这么费心思留线索，必定是舍不得你这俊俏的小郎君，乘凤兄弟，我是沾了你的光，才得捡回一条命来。”

    霍霄道：“那你怎么不说话？”

    霍霄不忍心让那受了伤的乌云驹背着人，便让它驮着水粮，自己和项冲共乘一骑，这次两人掉了个个儿，项冲在前控马前行，霍霄则在后看地图指点。

    那对骑兵为首者竟然是邓直。

    霍霄道：“你不是正在伤心么？我安慰你啊，我知道，你情窦初开，遇见一个漂亮姑娘，动心也很正常，但这个肯定是不行的，你还能和天子抢老婆？总之，敕勒公主再要和你说话，你可千万躲开些，她要送你什么，你也决不能拿，要是你自己想不开，非要引火烧身，我也救不了你，你还指望我去”

    项冲依他安排，勒住了马，正在此时，忽然听得哒哒蹄声，蹄声密集急促，应当是快马狂奔而来，项冲道：“莫不是韩校尉到了左大都尉营，派了人来接应？”

    霍霄骑的是一匹伤马，还驮着不少东西，跑得一阵，渐渐体力不支，脚步缓慢下来，落在了项冲后面，项冲不肯丢下霍霄独自逃跑，跨下骏马也跟着霍霄跑得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