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王(2/2)
陆离于是自报家门：“在下梁国羽林营骑兵校尉陆离，我身边这位，是梁国九镇军偏将霍霄，你这位是梁国羽林营士卒项冲，我们都是护送公主去梁国的。”
阿莫赫重重蹬了一下脚下杂草，怒道：“你这无知竖子，误我大事！”
起初秦甫并未投降，后来不知怎地，传出秦甫投降的消息，步太后以通敌之罪，下令将秦甫妻子父母尽数杀死，秦甫无奈，只好真投降了敕勒，做了敕勒的官。
霍霄道：“也离兄，在我们中州，那些本子都是给小孩子看的。”
陆离征询霍霄的意见：“告诉他吧？”
陆离面生愧色，霍霄却道：“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前来侦查的，带太多人动静会太大，中州有句话，打草惊蛇，你懂吧？左大都尉营遇袭了，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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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甫当年是梁国的名士，极有才名，在孝静朝被征召为中书舍人，据说秦甫还是一位难得的美男子，生得仪表堂堂。
阿莫赫道：“我父亲手下有个当户逃了出来，告诉我，公主被俘虏了。”
阿莫赫道：“你摸我腰带下挂着的皮囊，里面有他的花押印章。”
霍霄怕这个阿莫赫在骗他，谨慎地问道：“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左大都尉的儿子？”
霍霄道：“左大都尉已被莫赞颜拙所杀，你怎么却还好好的？我看你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
阿莫赫冷哼一声，似是颇为不服，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霍霄颔首，道：“穆驹提的确娶了秦大人的外孙女。”又对阿莫赫道：“咱们都是想救公主的，不必互相扯后腿，你叫你的人收刀，我叫我的人放了你。”
陆离道：“莫赞颜拙出动两万骑兵，如此劳师动众，可不仅仅是为了杀一个公主，公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阿莫赫不得不面对自己挣脱不掉项冲的事实，万般恼恨后，又委顿下来，也不再逞嘴上功夫，道：“我没法儿证明我是左大都尉的儿子，却可证明我是梁国人秦甫的外孙，我的外公四十年多前出使敕勒，他家卷进了你们的内乱，家人都被你们的老皇帝杀了，他吓得不敢回梁国，就留在了敕勒做官，后来娶了敕勒国相的女儿为妻，生了我母亲，我外公原来在你们梁国做的官叫……书上什么人？”
孝仁皇帝登基后，曾派使者去见秦甫，请他回到梁国，秦甫却请使者带回一块玉珏给孝仁皇帝，孝仁皇帝看了，长叹数声，左右黄门问陛下为何叹息，孝仁皇帝答：“珏，通决，乃是决绝之意，他是不愿回来了，梁国负了他，他不愿回来，孤也不强求。”
陆离依他所言，在他腰带下摸到一个小皮囊，从里面掏出一个白玉印章来，借着月色一看，印章玉色温润，四面篆刻梅兰竹菊纹样，取出火折，点了细看，印章下刻着花体的“芝郎”二字，“芝郎”正是秦甫的字，陆离道：“这的确是秦大人的印章，我家中藏有一副秦大人的字，落款花押与这印章所刻的，一模一样。”
霍霄道：“告诉他也无妨。”
霍霄一听附近竟然还有军队，心中一喜，又觉得难过，暖海是一处小河谷，就在迦楼罗湖正西方，比左大都尉营可离得近多了，可惜当时无论是公主还是韩钊，都没想到去暖海，就这般和阿莫赫的营地擦身而过了。
项冲却冷冰冰地道：“你再说这些话也无用，不如老实证明自己的身份，你身上可有印鉴信物？”
孝静皇帝用人，第一标准便是姿容仪态，秦甫自然很得孝静皇帝的喜爱，原本前途无量，可惜他却被卷进了当年的步太后之乱，步太后在孝静皇帝在位时把持朝政十年，与孝静皇帝的弟弟孝仁皇帝不和，当时秦甫与孝仁皇帝交好，步太后心生疑窦，便令秦甫出使敕勒，又忽然派兵攻打敕勒，秦甫自然被敕勒人扣下。
阿莫赫似是有些急了，又扭动身子，拼命挣扎：“我会说中州话，还不足以证明么？快放了我，我要去救公主！晚一刻，公主便多一分危险。”
阿莫赫答道：“我父亲在暖海有驻军，我母亲有喘症，每到冬季，我就带她去暖海休养，因此躲过一劫。”
这些画本子，霍霄孩提时看过一些，大了以后觉得其中情节实在幼稚可笑，便不再看了，却还依稀记得其中的遣词用句，他听阿莫赫说话怪异，又觉得遣词用句有几分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方才忽然听他说“大胆狂徒”登时想了起来，这不是那些画本子里面许多将军的口头禅么？
阿莫赫道：“废话，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还和你们撞了？你们快放了我，别妨碍我救公主。”他脾气似有几分暴躁，说不到几句，口气又不善气来。
阿莫赫冷声道：“我听说护送公主娘娘的有五千号人，不会就剩下你们三个残兵了吧？”
“中书舍人。”陆离纠正，神色微有些黯然，问道：“你身上有秦大人的信物？”
果然，阿莫赫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陆离问：“公主真的被抓了？”
他越说越是悲愤，眼角似有泪光闪烁，丧父之痛，不似作伪。
此后秦甫终老于敕勒，终生未回梁国。梁国人有些同情他的遭遇，认为情有可原，有些则骂他投降蛮夷，失了气节，陆离显然属于同情秦甫的人。
霍霄道：“会说中州话可不代表你就是穆驹提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