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2/2)
蔡宏松了罗芙脚踝,好整以暇地道:“好走不送。”
霍霄一挥手,淡淡地道:“进来。”
丁晁曾是太子三师之一,地位举足轻重,朝廷要动霍家,丁晁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们都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只要有一个人能活着杀出去报信,情势便有转机。
帐外士兵如潮水涌入,人数是蔡宏这边数倍,形势瞬间逆转。
“敬酒不吃吃罚酒。”蔡宏恼羞成怒,拿起瓷杯摔在地上,下令:“围了他们。”
其余七人被他气势所染,热血上涌,同气连枝,齐声喊道:“我们都是相关人等!”
这件事成功的机会很渺茫,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霍霁不会放过背叛者,唯有孤注一掷。
蔡宏握紧了手中的刀,瞥了一眼坐在他脚边的美貌胡姬,心里泛上几分穷途末路的悲凉之感。若非被程蔚和那公孙亭诓骗入套,他又岂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辛夔拂袖离席,大步流星走到毡帐口,掀帘一望,旋即转身,“嗤”的一声,抽刀指向蔡宏,怒斥:“蔡宏,你想作甚?”
任桓态度坚决:“我现在就要见丁刺史,我也是相关人等,自愿请丁刺史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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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如犬牙交错,气氛恰如弓弦拉到最紧,蔡宏却觉出蹊跷。
李福冷静地反驳:“不要信他的鬼话!敕勒公主还在州牧身边儿呢,若真有劳什子皇命,还用耍这等鬼蜮伎俩?”
丁耄问:“你通知州牧了吗?”
帐中卫兵立即将飞羽营八校尉团团围住。
“真的?”罗芙一脸不信,“那你让辛校尉出去好吗?我可怕死他了。”
一道冷冽刀锋伸进来,挑开帷幔,犹如挑开新妇头上红绡。
任桓怒视蔡宏:“蔡都尉的人把这儿围起来了,马将军和陶司马都被他和程蔚软禁了。”
任桓昂然对蔡宏道:“这全是你一面之词,丁刺史呢?我要见丁刺史。”
“丁刺史正在府中整理这些年霍霁谋反的罪证,审问相关人等。”蔡宏厉声道,“诸位只要协助我,诛杀霍霁和霍霄,自然能见到丁刺史,他必会为诸位向圣上请功。”
罗芙也惊呼一声,瑟瑟发抖:“蔡校尉……蔡将军……你……”
罗芙面有难色:“我怎么好意思啊?有人瞧我跟眼中钉似的,我还是不在这儿碍眼了。”
他瞒得很紧,没成想消息还是走漏了,但手下斥候来报,霍霁还在高陵郡,队伍走得不疾不徐,不似是听到了风声。
蔡宏未及听清罗芙话语,仰面倒下,人事不省。
蔡宏图穷匕见,任桓也不再虚以为蛇,他抽出佩刀,与辛夔并肩而立,冷声道:“蔡都尉,你的确胆大妄为。”
任桓是八人中的主心骨,此时仍是十分凝定:“蔡宏,你认为你的胜算有几分?州牧已知你们背叛了他,他手里还有二十万九镇兵,你们不过以卵击石。”
蔡宏老神在在,其余人等皆懵然无措。
此时,蔡宏视线开始模糊,脑袋渐渐昏沉,他忽然意识到不对之处,望向身边胡姬:“你……是你……”
他说得冠冕堂皇,八个校尉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罗芙吓得花容失色,忙挪到蔡宏身边:“蔡都尉,这酒喝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动起刀来了?”
其余六个校尉纷纷按刀而起,和任桓辛夔站在一起,丁耄问:“外面怎么了?”
他打了个响指,营帐两侧站立的士兵迅速跑过来,列成一道人墙,把蔡宏和罗芙挡在后面。
任桓瞥了他一眼:“霍太夫人和小姐都在他们手上,我怕走漏风声,他们会狗急跳墙。”
蔡宏也急了,狠甩开怀中美人,站起来朗声道:“霍霁拥兵自重,反心昭然若揭,我与程郡守,奉皇命行事,为圣上讨逆除暴。如今叛逆泰半束手待诛,诸位沐浴皇恩,做忠臣还是做反贼,全在一念之间。”
他已摔杯为号,帐外那些伏兵却迟迟不进来,蔡宏慌了,大喊:“外面的人,怎么不进来?”
蔡宏道:“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从不从?”
蔡宏伸出手臂,将罗芙揽入怀中,捏住她尖尖的下巴,笑道:“你该叫我蔡将军。”
帐中刀光闪烁,八个校尉迅速列阵,彼此背对着背,刀锋朝外,形成一个圆环。
罗芙举起双手,似乎有些愧疚,轻声道:“不是我想害你,我也是被逼无奈,谁叫我父亲在州牧手上呢?”
辛夔大骂:“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忘了当年是谁提拔你的?你又是如何跪在郑国公面前哭爹喊娘的?只恨军棍没打死你这条白眼狗!”
众人大为吃惊,辛夔顿足道:“你怎么这会儿才说啊!”
蔡宏听了任桓的话,同样大惊失色。
“霍霄?”蔡宏一见霍霄,立知大势已去,浑身力气如被抽干,瘫倒在地毯上。
“不用你叫!”辛夔站起来,“我自己走!”
任桓答:“七日前便派人去通知了。”
蔡宏森然笑道:“谁瞧你碍眼,我让谁从你眼前消失。”
他决定好了,今夜要留下的,就是这朵蓝色妖姬。
两道颀长的身影进入帐中。
“二公子!?”辛夔又惊又喜地喊道,再看霍霄身后跟着的少年,一时怔住了。
任桓也到帐口,掀开帷幕,只见营帐外竟围着一列士兵,执着火炬,横刀举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