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2/2)

陆离看见罗芙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镜子照脸，赞叹：“这个女人胆子真大，昨晚上我都替她捏把汗。”

在敕勒，阿莫赫给他们安排了女人侍寝，霍霄没敢要。

这时，马蹄哒哒，车轮粼粼，一辆轺车自远处缓缓驰来，携带轻微飞尘。

程蔚噙着微笑，心情看起来很好。

车至郡守府前停下，尘埃落定，车御放下脚蹬，一玄衣男子踏蹬而下。

偶尔有轻薄男子路过，对她指指点点，甚或是吹口哨挑逗，罗芙均不予理会。

霍霄把千里眼拉近了，看清了程蔚脸上的神情。

程蔚温煦笑道：“罗小姐，许久不见，你更美了，不知所为何来？”

九个楼兰舞姬跟在罗芙身后，轻纱遮面，衣香丽影，一人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罗芙自信地认为她的表现，简直可以被选为节妇，而昨晚她还是个荡妇。

郡守府邸对面是座官仓，仓库角落的瞭望楼上，霍霄和陆离并肩而立。

可有双可怕的眼睛正盯着她，罗芙只好摆出最诚挚的微笑，一通胡扯：“我准备了一些礼物，想拜会郑国公，听说郑国公不在，我又急着离开，只好请程郡守代我将礼物送到郑国公手上。”

这男子身材颀长，面如冠玉，正是程蔚。

霍霁双手倏地攥紧，早春暖风拂面，他背后却泛起刺骨凉意，吩咐任桓：“走，带上马夫人和丁夫人，去寒川郡。”

罗芙拍拍手，舞姬们同时打开锦盒，簇拥到程蔚身边儿。

程蔚道：“既是无价之宝，怎不送给郑国公？”

“别瞎说八道，离间我们感情。”霍霄撇撇嘴，“他一个小孩子，还没开窍呢。”

霍霄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笑说：“你看上她了？文合兄，没想到你口味是这样的。”

又转而向门外喊：“任校尉，你看见我大嫂了吗？”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孬种过。

霍霄道：“借来的呗。”

“你们的鼻子可真够灵的。”程蔚道，“这么快就嗅到味儿了。”

程蔚的笑容立时僵在脸上，啧啧赞叹：“真是个宝贝。”

霍霄给陆离掀了老底，顿感面上无光：“谁不敢脱？你怎么就知道我没脱？”

雍州文武要员都被扣在郡守府，这些栋梁若没了，漫说雍州，梁国西北的天都要塌下一大半。

陆离道：“行了，别贫嘴了，脱没脱你自己清楚。你也真是的，伤好了还和乘凤住一块儿，自己念经，还耽误人家夜生活。”

罗芙原形毕露，满脸堆欢，像只花蝴蝶似地扑到程蔚面前，一脸谄媚：“程郡守，可教我好等。”

夜光琥珀杯三只，红蓝宝石戒指一对，和田玉手镯一对，鎏金博山炉一只，翡翠臂环一只，龙涎香一盒，红玛瑙梳一只，白玉九环带一条，缀明珠履一双。

饶是程蔚见多识广，看见盒中之物，不由得赞叹。

“他哪儿敢埋怨你呀？”陆离笑道：“你是陶瓷做的人，一碰就碎，又是那杜鹃成了精儿，声声泣血。”

任桓进来，躬身禀报：“州牧……我们搜遍了慈济寺，没有找见夫人”

每日他都会巡视寒川八门，总是这个时候回来。

她穿了件花色老旧的深衣，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站姿亦极为端庄，腰直肩平，双手交叠于胸前。

罗芙甜甜地道：“这可是我偶然得来的无价之宝。”

拿下蔡宏后，霍霁押蔡宏去慈济寺营救人质，霍霄带了一队精兵，躲在罗芙马车的酒桶里进了城。

霍霄尴尬了：“啊？他私下和你埋怨我了？”

程蔚驻足，耐着性子笑了笑：“哦？我也有？”

他忙着进府，没功夫和罗芙纠缠，想了想，说道：“这礼先搁我这儿吧，罗小姐，公务缠身，就不多招待了，万分抱歉。”

两人举着千里镜，将罗芙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罗芙道：“郡守看了便知。”她打了个响指，一名舞姬掀开缁车的帷幔。

后面辛夔和薛显窃笑不已，霍霄与其说是不近女色，不如说是怂，嘴上七荤八素你来我往的，实则光打雷不下雨。

今天他巡视武威门的时候，一封蔡宏亲笔写的信送到手上，告诉他飞羽营八校尉已束手就擒，请程蔚晚上去巡营。

陆离不以为然：“你把他想得太纯洁无暇了，没开窍的是你。”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项冲也不敢要，听陆离意思，项冲是想要的。

霍霄道：“落霞赞助的。”

寒川郡守府前，罗芙站在一排长戟下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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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不等罗芙答话，转身便要走。

瞭望楼上，陆离也望见了罗芙带的礼物，眼睛差点儿被闪瞎了，奇道：“她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宝贝？”

陆离：“……”

陆离道：“谁这么有钱？”

陆离差点儿拿不住千里眼，歪嘴笑道：“你一个在女人面前连裤子都不敢脱的纯情少男，还好意思置喙我口味？先破了童子身，再来和我谈论女人吧。”

程蔚似笑非笑：“罗小姐，这样重的礼，你一定有大事想求州牧。”

罗芙笑道：“郡守，如今梁国与敕勒交好，敕勒去年又遭了雪灾，有意与梁国放开马匹贸易，朝廷要征榷马之商……此事必要过郑国公的手，这不，我先来毛遂自荐嘛。”

这个男人的嘴巴很甜，罗芙忽然有点可惜他。

霍霄手指一紧，几乎要把千里镜筒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