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牢(2/2)

    “姓陆的，老子咒你生儿子没XX！”

    项冲面不改色，亮出郡守虎符，凛然道：“我乃羽林营骑兵校尉陆离，前来襄助郡守镇压霍逆。霍逆猖獗，围攻郡守府，郡守正率兵抵御，命我持符将人犯押往长平受审。”

    一片嘈杂中，项冲下定决心，整理好仪容，昂起下巴，高视阔步地走了出去。

    项冲转过脸去，说话的是个四十上下的男子，猿臂蜂腰，双腿修长，箕踞而坐，手上戴副锁枷，正眯着眼觑着他，一脸嘲讽。

    他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下手更不留情，这巴掌打得极重，在脸上留下五道猩红印子，连嘴角也渗出了血。

    辛夔愕然问：“二公子……你怎么了？”

    项冲屏住呼吸，心想：“程蔚连自己父亲和兄弟都套了，难怪那些城府深厚的官宦宗长会上当……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军官看见项冲，一时有些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手按腰间刀柄，冷声问：“你是何人？”

    忽听得“哐当”一声，有人喊：“呸，这是什么烂酒？叫程蔚来见我！”

    栅栏后的人语气决绝地说：“告诉他，今夜他再不来见我，我再不吃喝，诸位，你们且看，他程柏茂是如何要逼死亲爹的。”

    那军官听说霍霁打来，登时慌了手脚。

    那巡视的军官忙走到一处栅栏后，好声好气地说：“太公，请您再担待两日，您要喝什么酒，立马给您换。”

    李福挺心疼霍霄的，他看出来了，把小项送进去，等于割霍霄的心尖儿肉，可霍霄没得选。

    辛夔想说早春哪儿来的苍蝇，李福却捂住他嘴，冲他摇摇头。

    瞭望楼上。

    “季孟，不要冲动，想想嫂夫人！”

    “我已写了弹劾书，怎么还不放我出去？我夫人呢？”

    不得不说，长得漂亮的确有优势。

    牢门渐次打开，士兵押着“人犯”出来，这些“人犯”平日间都是“一跺脚大地抖三抖”的人物，好几位纵然身陷囹圄。仍不改雄赳赳气昂昂的做派，一出牢门更是不得了。

    那人虎眼一瞪，森然道：“程恩，你这狗奴才，抱上京官儿大腿，胆儿肥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终于看清两侧情景，栅栏后分隔为一间间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一个人，隔间地上摆着笔墨绢帛朱砂。

    这句话清晰地传进项冲耳朵里，他觉得很对不起陆离，寻思着以后得给陆离好好赔个罪。

    项冲一脸寒傲之态：“他曾是我的下属，各为其主，无甚好说。”

    当即上去一步，拱手道：“皇命在身，请见谅。”

    陆离背后莫名一凉，霍霄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郡守府看，直要把郡守府望穿两个大洞。

    一时间，地牢中喝骂之声不绝于耳。陆离祖宗十八代均被问候了遍儿。

    都说霍霄是骄子，骄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项冲立知这戴枷之人是飞羽将军马馥，程恩还要再说，项冲抬手阻止他，佯作不耐，呵斥：“行了，不要废话，快把人都移走！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你们想做什么？堆这么多干草，是想烧死我们吗？”

    霍霄擦去嘴角的血，漠然道：“没啥，打苍蝇。”

    这里只有丁晁一个长平人，陆离只在八岁那年和丁晁见过一次，项冲倒不怕暴露。

    这几个人带头一喊，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怒骂。

    程恩的怀疑都被马馥搅和没了，项冲持有虎符，又咄咄逼人，程恩畏怯他，不敢多言，糊里糊涂地去叫手下开门。

    陆离并没有参加玉河口之战，小军官只知道打赢了，不会在意谁参战这种细微环节。

    .

    “马将军，别胡言乱语。”那军官连忙斥道。

    “这人知道我不是陆离，在帮我圆谎。”项冲心想。

    项冲听出，马馥在试探他。

    他这望眼欲穿的模样实在骇人，陆离安慰他：“以乘凤的身手，就算完不成任务，也足以脱身。”

    项冲莫名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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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说了！不能信那公孙亭的话，写了反而死得更快。”

    军官看这年轻人模样万一挑一，威仪凛凛，的确有长平高官的派头，说是天潢贵胄他也信，但又隐约觉得古怪，这个人他确实没见过。

    自打小项进了郡守府，霍霄就变得极为暴躁，像头困兽似的，恨不得咬死所有人，再咬死自己。

    栅栏后又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父亲！万万不可啊！大哥只是一时糊涂，他会清醒过来的。”

    暗指自己曾为敕勒左大都尉，霍霄屈居于他之下。

    霍霄不答话，忽地甩了自己一耳刮子，一声脆响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马馥趁程恩转身，对项冲眨了眨眼，悠悠地道：“听说你和云起一起在玉河口打过仗？同袍成敌军，有何感想？”

    正在犹疑间，忽听旁边栅栏后传来一个声音：“这不是陆文合么？你们家自诩儒将，怎么也做起这等见不得光的勾当来了？”

    “程家要完了，我还活着做甚？”

    马馥这等统领万军的将领，却会钻研得一清二楚，

    马馥挑眉一笑：“让那混不吝的小霸王俯首帖耳，小子，你挺能啊。”

    马馥不仅认出他不是陆离，还猜到了他是谁。

    这巴掌霍霄替小项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