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淇(2/2)

    这个问题把霍霄问住了,他紧紧抓着项冲的手,感到项冲在簌簌发抖,他问项冲:“乘凤,你是谁?”

    “你来历不明,云起又对你如此……我们岂能不摸清你的五亲六眷?”霍霁目光灼灼,似要在项冲脸上灼出两个洞,“你进霍家门当日,母亲就派川伯去宓县东乌村查了你的身世。”

    南晚以头抢地,不停稽首跪拜,痛哭嚎啕:“陛下是天子,天子有皇天庇佑!”

    不久前他还欣喜于项冲对他感情的回应,此刻却要被迫面对这一石破天惊的真相。

    “我是个死人。”项冲目光黯淡,整个人如槁木死灰,他转而问霍霁:“你们如何查到的?”

    霍霁站在母亲身边,目中泱泱春水化作凛凛寒冰,他对霍霄道明自己的态度:“云起,你和他,绝不可以。”

    当冉氏告知他真相时,霍霁差点儿没站稳,直到现在,仍没有从骇然的情绪中缓过来。

    “卫淇……”霍霄只觉得颇为耳熟,好半天才把名字和一个久远而模糊的人对上号,“随殇帝。”

    “九年前东乌村被烧,已成一片废墟,村民也全被杀光了。”霍霄咬牙道,“又能查出什么?”

    他比南晚平静得多,用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说:“百里亢留了我一命,杀了旁人的儿子交差。”

    那人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说:“小主人?”

    阉人只会来自于一个地方——宫廷。

    南晚直愣愣地盯着项冲看了一阵,然后连滚带爬过来,干瘦如枯枝的手指揪住项冲锦衣下摆:颤声道:“陛下?”

    “不错。”项冲挣脱霍霄的手,眉宇间充斥痛苦自责,“那些村民皆是被我连累而死。”

    震惊、错愕、怀疑等诸多情绪在霍霄胸臆中冲撞。

    “你们随我来。”霍太夫人端起一盏长明灯,当先进了密道口。

    “你是……南晚?”项冲双手紧紧抓住铁栏杆,眼泛泪花。

    她让两个部曲退下,四人走到栅栏前,霍太夫人轻声问:“南阿公,你瞧瞧,这是你的小主人吗?”

    冉氏屏退闲杂人等,只余两个儿子和项冲。

    熊熊大火,村民的惨呼,满地的鲜血,这些恐怖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你可知东乌村为何遭此劫难?”霍霁指向项冲,“因为他。”

    “母亲?”霍霄缓缓转过身。

    自七岁起,他就与死亡为伍。

    “大哥,你们查到了什么?”霍霄原猜测冉氏要项冲死,是为阻止他们相好,直到霍霁陡然转变态度,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霍太夫人转动佛龛上的地藏王菩萨像,只听得“哒哒”数声,一面多宝阁缓缓往里转动,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你知道他不是项衡的儿子。”霍霁神情极为凝重,眉心挤出三道深深的丘壑,“那你深究过,他是谁的儿子,从哪里来,原先姓甚名谁吗?”

    “不是的!”霍霄慌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我怎么舍得伤你一根手指?”

    “他是个阉人?”霍霄见他颌下无须,又听他声如裂帛,很快推测出这个结论。

    这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双颊深深凹陷,瘦得像一具骷髅披着一层皮,没有半分人样儿。

    他问过项冲原名,项冲说自己父母去得早,没来得及给他取大名,只有个小名儿叫雪奴,霍霄觉得这小名起得不错,项冲皮肤白如玉雪,连落霞也好生羡慕。

    “是我的意思。”此时,霍太夫人的声音穿过淅沥雨帘,直直击中霍霄。

    他漠漠地道:“很抱歉,我又骗了你,我原姓卫,单名一个淇字。”

    “是我。”项冲缓缓跪下。

    他深深地怀疑,项冲出现在霍霄面前,是否早有预谋,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可怕了。

    霍太夫人点头:“他被吓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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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霄透过铁栅栏,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霍太夫人指着那个人:“这就是霍川抓回来的人。”

    “这人是谁?”霍霄急欲知道真相。

    佛堂中灯影幢幢,香烟袅袅。

    部曲们原本瞧热闹瞧得正上头,竟无人察觉到太夫人来,惊呼着自发退到廊下,霍太夫人出现在门口。

    .

    霍霄微微讶异,这洞口后是逃生用的密道,直通霍府后的一座枯井。

    这里是一处私牢,两个霍家家仆站在一排铁栅栏前,对他们恭敬行礼。

    项冲俯视南晚,神态既冷漠又高傲,仿佛生来便该接受旁人的叩拜。

    “你一定想不到,那晚除你以外,还有一个幸存者。”霍太夫人目光复杂,“常人心脏生在左边,这人心脏却生在右边,因此逃过一劫。九年来,他隐匿在废墟中,霍川捉住了他。”

    其余三人跟着下去,密道中十分静谧,落针可闻,只听得足音跫然,霍太夫人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走了一盏茶功夫,前方微现亮光,顺光而去,来到一处宽阔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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