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2/2)

    “这么多武将,还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皇帝桀桀冷笑,笑容说不出的孤冷,“若连这等孤魂野鬼都惧怕,孤早已是冢中枯骨。”

    “答得好。”皇帝把白玉佛珠绕到皇后手腕上,“赏你了。”

    “就是他!”罗芙揪着陆离的官袍袖子,小声道,“陆大人,就是这小白脸儿骗我买的舞乐坊!”

    袁素闭上眼,道:“草民看见,朱植掏出匕首,捅死了蒋朴。”

    看来这个袁素是个名人。

    “袁素!”朱杨急红了眼,“我们朱家和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害我们!”

    “袁素。”项冲一报出这个名字,皇帝疏淡的眼神竟然化为凌厉,两指陡然捏住白**。

    原来他方才是装昏,为的就是保留说话的机会。

    皇帝神色间竟真有几分狐疑。

    “原来如此。”皇后笑容一僵。

    袁素道:“陛下在天上,压根看不见草民,朱柳在地上,草民就在他眼皮底下讨生活,焉能不怕?”

    袁素往前跪走,眼里含着泪水,用真诚的语气说:“陛下仁慈,留草民一条狗命,草民日夜祷告,乞求陛下长乐无极。”

    谭淼松了口气,准备结案。

    他又一指袁素:“他是袁皇后母族的后人,袁家要造孤的反,被孤夷了三族,孤念着袁氏对武皇帝的恩,留下这根香火。”

    “陛下……这怕是不妥。”黄翾犹疑着劝阻,“到底是罪臣之后,怕冲撞了天颜。”

    朱植心底刚燃起希望,项冲恰到好处地浇了一盆冷水:“陛下,那匕首好像不是西域所产,倒像是九市匠户董戈所造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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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信口开河,半真半假地说,顺带扯出高太尉,把命案扯到朝局,这等急智,霍霄都想为他叫一声好。

    袁素默了片刻,瞟了朱家兄弟一眼,道:“陛下,草民不敢说。”

    “陛下,朱家横行九市,草民往后还要在东市讨生活,不敢乱说话。”袁素道,“长平大侠朱柳,一介布衣怎惹得起?”

    陆离附议:“陛下,臣以为项郎官说得有道理。”

    “陛下,袁素是谁?”皇后问。

    黄翾要把朱植拉下去,皇帝却抬手阻止:“让他继续说。”

    黄绰,黄翾,陆离,谭淼脸色亦是大变。

    “有何不敢?”皇帝笑了,“怎么一个众目睽睽之下的杀人案竟这样难审?”

    霍霄霎时想起来,在哪儿听过袁素的名字。

    袁素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在把往朱家往覆亡的道路上推。

    那时候霍霄大哥说,袁氏举族被诛,只剩下袁瑁的一个小儿子。

    “听你意思,东市的朱家开的?朱柳竟比孤还令你惧怕?”皇帝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黄绰听出,这是他即将发怒的讯号。

    袁素要死不活,像条死狗耷拉着脑袋,哼哼地道:“托皇上洪福和孝圣高皇后的庇佑,草民在东市讨口饭吃。”

    “人心叵测……”皇帝垂下眼睫,手上白玉佛珠拨得快了些,“项郎官既然否定了谭卿的办法,那必然是另有断案之法。”

    燕王谋逆案后,燕王的舅舅尚书令袁瑁以矫诏罪死在狱中。

    袁素不知是胆大还是见事迟,捅出这天大的篓子,竟然没跑。

    金吾卫上来,用麻核塞进朱杨的嘴,朱植眼睛一翻,口吐白沫,当场昏了过去。

    霍霄心中为朱柳默哀。

    “陛下,当时看见朱植杀人的除了我,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就在大堂外。”项冲道,“他与君侯非亲非故,不会偏向,供词可足采信。”

    “哦?谁?”皇帝问。

    这个小儿子叫袁素。

    “纯焕,你瘦多了,性子也磨平了,孤都快不认识你了。”皇帝竟然和袁素挺熟,和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拉家常。

    “一个庶人罢了,说了你也不认识。”皇帝敷衍着说,表情瞬间恢复如常,“既然如此,达超,请他进来。”

    陆离连忙捂住罗芙的嘴:“别说话。”

    朱植抓住最后的机会,说道:“陛下,袁素早已把舞乐坊卖给了我们家,又把舞乐坊卖给罗芙,故意挑动我们和高阳侯起冲突。我等平头百姓岂敢与君侯争产?只能忍气吞声。袁素可借此赚双份钱。不曾想,此事竟惊动陛下,袁素就唯恐天下不乱,趁机挑拨离间!”

    袁素被推着跪倒在皇帝面前,浑身抖如筛糠,颤声道:“草……草民袁素,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金吾卫从人堆里把他捉出来,五花大绑着扯进大堂。

    黄翾不敢再违拗皇帝,命两个金吾卫去把袁素带上来。

    项冲道:“臣以为,谭大人此法不妥。百姓谨小慎微,为了避免惹事,不会承认当时在现场,就算都拿回来,人心叵测,审十个人可能得到十份不同的口供,这样只会让案情更加不明朗。”

    “皇后。”皇帝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对皇后敷衍了些,有心补救,“孤考考你,孝圣高皇后是哪一位?”

    皇帝茹素,但说到夷人三族的口吻像在谈论铲掉杂草,让她不寒而栗。

    皇帝每天被无数人跪着,早已麻木了,他对袁素的跪舔行为十分漠然:“谁杀了蒋朴?”

    “是咱们大梁开国武皇帝的皇后袁氏。”皇后聪慧灵敏,很快答了出来。

    “陛下!”朱植忽然弹坐起来,爬到皇帝脚下,“谁都知道,我大哥是高家门客,袁素这样说,是为了牵扯到高太尉,这是一出反间计!”

    皇帝豁然站起,来到袁素面前,声音变得更飘忽:“纯焕,看来你还是没有活明白,梁国是孤的梁国,九市是孤的九市。九市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孤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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