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2/2)
除此以外，每天都有人敲击京兆府门口的大鼓，有关朱家的无数陈年老案被翻出来。
京畿都尉把朱宅抄了个底朝天的消息，第二日就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人以前不敢告，京兆尹换了人就一拥而上。
朝官们对此议论纷纷，其中最莫名其妙的要属都亢侯邓鹏。
这次朝会，皇帝正式提出要设京畿都尉一职。
唯一可惜的是，朱柳还没有回家，红鸾也没有找到，但这和三十亿钱比起来，微不足道。
邓鹏连吃两个闭门羹，暗地里打听那天在京兆尹府是不是有人诬告他，打听来打听去也没个准头。
执金吾邓鹏揪住这点不放，要求顺着查高家，谁都知道，朱柳是高家门客，谭淼是太尉举荐，钱去了哪里不言自明。
邓鹏只睡一觉起来，就被告知执金吾的从此只负责皇城外围巡防，负责京城治安的变成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京畿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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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延的长处在治理民生，又要清理九市那堆乱七八糟的账，再次清查九市商户，没有时间管刑名。
“都尉这事儿办得漂亮。”华兴喜上眉梢，奉承了霍霄一句。
项冲早就先一步翻进朱家，密切监视朱家人的行动。等朱家人准备放火的时候，项冲出来制住他们，同时用湿炭烧火，放出烟雾，迷惑朱宅的其他人，又用烟柱向霍霄表明金库的方位。
霍霄心说，看来邓鹏已经琢磨明白了某些事儿，急着向皇帝表忠心，至于查不查得出来，就不一定了。
霍霄一则如释重负，一则心思更沉。
到京师一个月，他办了一百多起案子，没到自己的高阳侯府去看一眼，唯一的放风就是上了两次大朝。
“那个是糟糠之妻生的。”华兴道，“和老高断绝父子关系好多年了。”
虽然霍霄撞到朱家看起来纯属误打误撞，还和项冲不清不楚，但他的确是扳倒朱家的主力，又平反了无数冤假错案，这会儿民望很高。
这边邓鹏整日胡思乱想，那边霍霄却没心思想东想西，因为他根本没有闲暇想。
朝堂上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霍霄被正式任命为京畿都尉，治所就在京兆尹府隔壁。
出门的时候，他听见高毫的惨叫声，像杀猪似的，伴随这老高的喝骂声：“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猪玩意儿！”
第一次大朝，高太尉称病不来，丁延通报了九市贪墨案的初步调查结果，九市税收和盐茶专卖收入少掉的数目和谭淼家产差了五十亿钱。
蒋朴案和刁贵案让朱家一夜倾覆，谭淼也以贪墨罪罢官下狱，留给丁延和霍霄好大的一个烂摊子。
“高毫不是还有个大哥吗？”霍霄道，“好像在凉州做镇将。”
皇帝于是顺着邓鹏的建议，派霍霄带人去高府查，霍霄知道皇帝虽然厌死了高毫，但还要靠高太尉掌控北军，大利益上这对舅甥是完全一致的，而且高家再蠢，也不会把钱放家里等人抄。
这是皇帝亲自关照的案子，金吾卫不敢懈怠，全都下了死力气，三下五除二就把朱家大门撞开了。
华兴和霍霄处得久了，没从前对他那么犯怵了，忍不住和霍霄讲小话：“老高这人没啥大毛病，就是不会教儿子，瞧瞧骠骑将军家的，都做到羽林令了，老高儿心里也难受。”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马不停蹄地去九市巡查。
项冲一脸冷漠，拿手巾蘸水擦干净脸：“他们想烧了书房。”
“为什么？”霍霄问。
京畿都尉暂时没有开府，霍霄只好在京兆府办公，他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卷宗，除了处理公务以外就是出去捉贼审问。他头一次当这种鸡零狗碎的浊官，只能硬着头皮一边学一边干。
霍霄只带人象征性地逛了一圈儿高府，搜出些散碎财物，也就作罢了。
这一抄不仅抄出账册，还从朱柳书房密室抄出大量的金钱玉器，霍霄都惊了，赶紧找了个懂账的来盘了盘，这些财富累加起来，少说得有三十亿钱，梁国一年的税收才五十亿钱。
“这还叫没啥大毛病？”霍霄把华兴问住了。
那日在公堂之外骂谭淼的老者，他的女儿被朱杨捉进朱家，从此以后就没再出来，老者到京兆府求告，谭淼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受理。
三人步入书房，书房里堆满了干柴，华兴赶紧让人把干柴清出去，四面书柜上摆满了账簿，全都好好儿的，一本没烧。
朱家养的伴当在装刀带弩的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家仆婢女惊叫着四散奔逃，霍霄带着华兴直奔东院。
于是所有的刑事案子都压到了霍霄这里，案子经他过手，才会送到廷尉去复核。
光是因为被朱家爪牙“碰马”陷在京兆府大狱里的倒霉蛋就不下百来号，这些人个个要申告，霍霄不得不花大量时间核实案情，抓捕贼人。
他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急忙进宫去见皇帝，却被拒之门外。又想求见姑姑邓婕妤，邓婕妤也托病不见，只递了话出来，叫邓鹏认真巡防，守好皇城。
他清楚元劭在拿他扛高家压丁延，这京畿都尉能做到几时，还得看皇帝和太尉这一局扳手腕的胜负。
在黄翾有意无意的提点下，霍霄处理各种案子的时候很小心，没把高家扯进去，保住了皇亲国戚的体面。
霍霄赶紧打了桶水倒进炭盆里，含笑道：“有劳项都尉。”
这种分寸感让皇帝和太尉都很满意，第二次大朝，高太尉终于来上朝了。
华兴压低了声音：“老高为了娶华阴公主，把原配夫人逼死了，听过岑冲这名字吗？老高的原配是岑冲的姐姐。”
从拱门进去一看，项冲脸上黑黢黢的，正蹲在一个炭盆边，拿着本书，对着一盆湿炭拼命扇风，身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