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斗(2/2)
这小孩儿箭法极好，跟那个绿蜻蜓也差不了多少，一个人愣是玩儿出一群人的效果。
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项冲把朱柳推下去，从霍霄身上滚下去，他刚一坐起来，脖子就被紧紧扼住，朱柳狰狞的面孔近在眼前。
“为何？”
朱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狯的光芒，伸手往墙壁上猛拍一下。
两人都精疲力竭，不约而同靠在土壁上。
过了不知多久，朱柳双手垂下，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项冲死里逃生，霍霄却陷入了疯癫状态，额头青筋暴突，手上力气半点儿不收。
张小妹一个后翻，落足时脚下一踢，一枚瓦片朝着一点荧光射去。
这是他流落民间以来第一次如此渴望活着。
一老一少扭打在一起，项冲铆足力气，打了朱柳的胸口好几拳，朱柳的手始终紧紧捏着他的脖子，摆明要同归于尽，项冲呼吸越发艰难，手上力气也越来越小。
他严密计算过，对高毫射的四箭都避过了要害部位，既留了高毫的命，看起来又够惨，这可真考验他的射击技巧。
朱柳果然中了霍霄的诈术，穷途末路的处境也影响了他的判断，真以为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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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有令，不计任何代价诛杀朱柳！”霍霄语气冷酷无比，每说一个字都让高毫绝望一分，“他又不是只有高毫一个儿子，干掉朱柳大功一件，兄弟们，给老子射！”
稀稀落落的荧光在黑幕中摇晃，张小妹在屋脊上左挪右移，咻咻几支铁箭朝天射去，擦着张小妹的脸颊过去。
“那蠢猪呢？”霍霄懵了，“难道被华阴公主的人带走了？”
这时霍霄的脸出现在朱柳背后，他眼泛红光，双手捉住朱柳脖颈上的牛筋绳，狠狠往后一勒，歇斯底里地大喊：“王八蛋！松手！”
还不及反应，又一人惨呼倒地，再咻咻咻三声，连续三人中箭倒下，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头部中箭。
霍霄从马鞍边取下强弩，和项冲顺着声音，迅速穿进一条小巷中。
“云起……他死了。”项冲咳嗽着握住霍霄的手腕。
朱柳这种人，今晚能丢下孙子不管，往后更不会在意孙子的死活，让他带高毫出城，高毫哪儿还有命回来？给个痛快的死法都是幸运了。
朱柳干脆用高毫作为肉盾，故技重施，喊道：“别乱动，再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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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华阴公主突然窜出来搅局，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朱柳等人看甩脱了张小妹，放下弓弩，正要往前逃窜，最外口一人忽然闷哼一声，撞倒下一堆箩筐，背心赫然插着一支铁箭。
他整个人被朱柳按在土壁上，瞳孔渐渐涣散，意识趋于模糊，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
“咻！”
朱柳眼看就要讨出生天，忽然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蛮力往前拖去。
霍霄其实也不想高毫死，高毫一死，他和高家就是死仇。
“啊！”高毫一只耳朵竟被铁箭射穿，温热的鲜血喷了朱柳一脸。
“啊！”
项冲抬眼望着天上的繁星，身子一歪，靠在霍霄肩膀上：“云起，卫淇也爱你。”
屋上三人紧紧跟上，朱柳武功很高，跑起来比草原上的羚羊还快，对这片九曲回肠似的巷子非常熟悉，左绕右绕，连张小妹都被甩在后面。
霍霄这才松手，朱柳的尸体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其余人等知道甩脱不掉张小妹，重新填上铁箭，新一轮的箭雨朝张小妹射来，张小妹眼看来势不对，又一个鹞子翻身，趴到屋脊后。
“都尉，不管高公子吗？”项冲的声音从高高的屋脊后传出来。
张小妹正和霍霄趴在一起，他把霍霄的底细看得清清楚楚。哪儿有什么“兄弟们”，就项冲一个人，跟项冲一唱一和的，摆明是在诈朱柳。
他们越是表现得在乎高毫，朱柳越不会放了高毫，只有让朱柳觉得高毫没用，才能救高毫。
项冲听见霍霄的声音，原本涣散的目光又渐渐凝聚，他抓住朱柳的手腕，硬是掰开一条缝隙。
张小妹的脸出现在洞口，看见两人头靠着头，啧啧道：“我是不是不该出现？”
项冲指着地上的一样东西：“这人直接割了他的耳朵。”
又一支箭过来，正好射在高毫的肩膀上。
霍霄指点张小妹把尸体上的飞镖拔了，三人一块儿顺着原路回去，来到与朱柳激战的小巷子中，翻过每具尸体，独独没有找到高毫。
霍霄年轻力壮，下手比朱柳狠毒多了，朱柳被他勒得双目暴突，脸泛紫青，窒息之下，双手一松，在空中虚抓。
一句话的功夫，霍霄已重新填上箭，又瞄准高毫射了数箭，两箭射在高毫大腿上，三箭落在朱柳背后的土墙上。
“带走他的人不是他的朋友。”项冲站在箩筐中间，抚摸脖颈上的淤痕。
两人脚下一空，青条石地上蓦然出现一个黑洞，霍霄扣动扳机射出一箭，朱柳侧身避开，同时向墙头上的张小妹射出一箭，张小妹旋身过去，从巷口铺子中闪出两人，对张小妹放箭。
霍霄和项冲跳下屋子，靠着张小妹指引，把朱柳逼到一条死胡同里。
张小妹吓得瑟瑟发抖，甩下绳索，把两个拉了上来，巷子口倒着两个人，额头插着飞镖，都是被张小妹干掉的。
项冲在落洞前一刻，抛出套马索，拉着朱柳同归于尽。
“少贫嘴，快拉我们上去！”霍霄站起来，竭力遮盖羞赧之色，“当心阿公让你和奶妈一起在这儿关三天。”
三个人一块儿落进洞中，项冲压着霍霄，朱柳又压着项冲，巨大的下挫力加上两个男子的重量，霍霄胸口剧痛，喉头腥甜，呕出一口鲜血。
转瞬间形势翻转，巷子里只剩下朱柳和高毫两个活人。
夜色中响起一声惨呼，巷中持弩之人脑浆崩裂，温热的血液喷了高毫一脸，高毫从昏迷中醒转，再次尖声抽叫。
他斟酌一番，觉得高毫已经成为拖累，竟把高毫往地上一推，拿了个箩筐顶在头上，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