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2/2)

    “ATK的负责人真的好烦，我从来没发现他可以这么烦。我都怀疑他是别队安排的卧底。”

    好在那个人的耐心十分足够，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还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江北，你在听吗？”

    贺远留下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留下江北一个人，依旧是无措的站在那里。

    江北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贺远为什么向他道歉，他们又不是约定好要来机场见面，一同去往某个地方。

    “抱歉。我来晚了，等了很久吗？”

    广播中，他所乘的航班的消息通报了出来——他该走了。

    贺远甚至还带了一个公文包，他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递到江北身前，江北几乎是下意识接过了。

    江北收起手机，站起身，戴上了帽子，走进了向安检汇集而去的人群里。

    距离他们加上微信已经过了很久，那个人一直没有给他发过消息，江北几乎都要把他忘记了。

    他抬起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不闪不避的，看向了贺远的眼睛。

    他很努力的去听，努力到身边的嘈杂在耳中都显得尤为清晰，但还是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江北在人群中站定，过了一会儿，他拉着箱子往外走，走得很急，还被别人绊了一下，显得有些狼狈。

    好像，他有一点狡猾的。

    因为贺远对他用了一点心计，他其实很想推拒一下的。只是他真的没办法拒绝贺远，哪怕是装装样子。

    “在的，”他小声说，“我在的。”

    江北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因为惊讶微微张开了一些。

    贺远说：“你要来ATK吗？”

    这是他在这人来人往的，嘈杂的街道上，面对这件事情时，所能做出的唯一反应。

    贺远仿佛是递给了他一束花一样，露出了他一贯的，温和好看的笑容。

    于是江北也像抱着一束花一样，把文件抱在怀里，不争气的红了脸。

    江北微微抿唇，心想，明明他才是在等的那一个。但贺远的说法让他十分开心，于是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我在机场……浦东机场。”

    过了一会儿，微信电话响了起来。

    “我大概四十分钟会到。”

    他穿着一套修身的正装，关节部分的衣料因为他曾经行动而微微发皱。头发也向后梳着，像是精心打理过，又因为风尘仆仆的赶路而散落出几缕，垂在他俊朗的眉骨旁边。

    “处理他花了一些时间，所以我来晚了。”

    江北没有回复。一般而言，回复了就要开始聊天，他不擅长，且现在没有心情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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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中的贺远终于“嗯”了一声，说：“你先等等。”

    但他说：“没事的。”

    于是他仿佛没有一丁点犹豫，点头小声说道：“好啊。”

    对方的声音在听筒中听上去有些失真。

    贺远在向他解释。江北好像踩进了一团棉花里，整个人因为脚底发飘而紧绷起来。

    他询问的声音很轻，语调低沉又悦耳，从听筒钻进江北的耳朵里，让江北身体发热。

    是那个游戏好友，江北有些失望。

    江北的心脏鼓噪着，浑身血液的流速都在加快。

    在秋季显得更高远的沪市的天空中，一条条飞机云交错排列着——

    江北在候机厅，握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很久。

    还好等到了。

    于是贺远重复了一次，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等一等我，好吗？”

    是个很晴朗的天气。

    江北觉得苦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他十九年人生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而他又让人伤心了。

    江北第一次听贺远抱怨别人。

    嗡。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赶紧拿出来看。

    那边的很久没有声音，久到江北以为电话已经断掉了。他想把手机拿到眼前看，又生怕会漏听贺远说的每一个字，只能很僵硬的站在那里。

    而电话那边的贺远问：“你想去哪里？”

    然后他逆着人群，向外走，找到了一个看上去相对醒目的标牌，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了那里。

    翌日中午，江北拉着行李离开了GAG的基地，去往机场，预备登上回云市的飞机。

    “你现在在哪里？”

    “我坐早班飞机过来，到GAG时，你已经走了。”

    在经过像是很短暂，又像是很漫长的等待过后，贺远出现在了江北面前。

    “虽然在这里说这件事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但我已经等够了。”

    微信界面上，他与周明安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周明安发出表情包上，很久没有动过了。

    江北立刻点头。他这会儿茫然无措，根本意识不到现在贺远是看不见他的。

    很帅气的样子。

    “你在哪里？”

    近一个小时中，他一直在打字又删掉，最终什么也没有发送出去。

    江北看着界面犹豫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映出他烦闷苦恼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接了。

    江北握紧手机，怔忪的看了屏幕好一会儿，真实的世界才慢慢重新把他包裹起来。

    “去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