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2/2)
因为垂着眼睛,他很薄的眼皮上那颗小痣很清晰的露着,像是在招惹,让贺远很想要碰一碰。
他的脸红好像因为体质的关系不会太明显,一层淡粉色从他的皮肉里沁出来,把他的面孔从白玉,染成桃花。
贺远为什么退役?退役后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受这种伤?
一个多月了,江北早该习惯的。但他发现他对贺远可能有瘾,只要尝过一点点滋味,就忍不住想要贪婪的得到更多。
“乖啊。”于是贺远也如同哄着什么小宠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们明明很近,只隔着数米,却又像是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
江北咬着嘴唇,努力试图去听懂这个问题,然后失败了。他嘴角微微向下,眼睛茫然的看向贺远,一副难过的样子。
刚开始,江北因此难过了好几天。而后,他尽快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投入到繁重的训练和紧张的日程里。
江北的心顿时揪起来。
他很清楚,三年前,贺远是没有这条疤的——
但他和贺远的关系,是没那么好的。
控制尺度是他的能力,不管是对于别人,还是对于自己。
现在还在训练,虽然是自觉加时,但也是工作——
很好看。
果然,他的指腹很快就感受到上升的温度。
所以江北可能在哭的这件事情,让他变得耐性不足了起来。
江北的脸在短暂的几十秒中,先是耳朵红得近乎滴血,再是脸上变得滚烫。
他按部就班的结束这把游戏,终于起身,走到江北旁边,然后降低自己的高度,到达两个人视线差不多平齐的位置。
他在哭吗?
这时江北仿佛已经走到崩溃的边缘了。
这种贪婪让他在忙碌的一天结束后,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准备入睡时,总能感受到心脏在隐隐作痛。
神爱世人,总多悲悯。贺远既不爱他,也不可怜他,只叫他不舍得逃开。
软弱又要强,矛盾的人。
公私分明。江北反复这样告诫自己。
贺远决意要施舍江北一点亲近。
贺远维持着这个姿势,很平静的在心里计时。他在等。
贺远心里的烦躁很快散去。
“抬头。”只要他想,他祈使句的语气可以是温柔的。
江北知道,贺远打趣起别人来,嘴巴是很坏的,尤其是对他。
江北努力收回目光,压制住自己问一问的冲动,整个人又变得丧气起来。
不行,这么做的话就太暧昧了。
他眼帘低垂,眼尾很红,眼眶却很干,脸上的表情平淡,像是要哭,又绝对不会哭的样子。
“出了点事故。”他显然不想多聊。
但贺远笑着对他说:“你可以留着。”
一丝丝的疏离围绕着他,轻描淡写的把江北推开了。就好像那天,靠近江北,逼问江北是否喜欢的人不是他,事情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切都是江北自己在那些短暂的瞬间里造出的幻梦。
“你的手——”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虽然能很快让他们停住,小孩子的哭声和眼泪却还是会让他感到烦躁,让他很不喜欢——
贺远不禁这样怀疑。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北才意识到,贺远在说那条伤疤的事。
贺远不经意想着,很平淡的问道:“你在闹什么脾气?”
他的小动作贺远果然一个也没漏掉。
“你对着别人怎么做不出这么多表情?我以为你在演什么奇怪的独角戏。”
江北的脸孔很小,下颌也精致,被贺远单手拖住。一股细腻的感觉吸住他的手指,让他不禁在这柔软的面颊上留下了轻微的凹陷。
贺远终于主动向他问:“江北,你参加了默剧表演吗?”
江北因为心疼,突然生出了许多问题想要问一问。
“以后再告诉你。”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贺远,蜷起身子把整个人缩到椅子上,用手臂环住膝盖,把脸埋了下去。
短暂的发热过后,他觉得很冷。他有一点知道贺远对他的态度了。
这是他向贺远保证过的。
浅淡的疏离横亘在他们中间。
可贺远没在看他,而是一心二用,手上利落杀人,嘴上调侃江北。
而江北也如同意料中那样看向他,这会眼睛倒是微湿了,目光哀戚又可怜,像一只幼犬。
直播那天过后,贺远又好像变回了三年前的贺远,对他很好,但不会那么亲近。
江北是不会不看他的,贺远十分笃定,他把一切都做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
他把握到大概的区间了,一个江北承受能力的区间。
贺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疤,视线又回到屏幕上。
贺远动手,把江北的脸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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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和贺远没什么关系的。
印象中,只有小孩会在他面前哭。
他没有去遮,任由这条疤痕在他的手臂上袒露着,像是没有余裕,也像是浑不在意。
或许是他窥视的动作太明显,又或许是他的懊丧让训练室的气压降低了。
贺远的余光能够收到江北的所有动作,他也能感知到江北的情绪——
而江北显然不打算听他的话,看上去很执拗的把头埋着。
江北又变回以前抗拒的姿态,好像打定主意这次不会再看贺远了。
这让江北一度觉得,是那枚小小的烟蒂让贺远不高兴了,他还鼓起勇气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