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取向(1/1)
自那场会开过之后,ATK队内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所有人都选择不约而同没去提贺远手臂上的疤,但总免不了每天都要对他明里暗里嘘寒问暖,一旦他连续游戏超过五个小时,就会有一名队友装作不经意去关照一下他,询问他要不要休息之类的。
贺远坚持了一段时间,肉麻得受不了,终于爆发了:“你们很闲吗?一天天苍蝇一样围着我绕,直播都播完了?段位也上去了?”
“我是真的没事,对线揍你们没有问题,想来试试?”
这回对他例行关照的是杨决,闻言不禁干咳了一声:“老贺怎么说话呢?咱这不也是关心你吗?”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送的跌打损伤膏有点过分。”贺远拎出一个小药盒,神色简直一言难尽。
“这我老家秘药呢!云药知道吗?我自己也在用,我家老爷子说舒缓肌肉疲劳,专门寄的,我给你们每人都拿了一盒。”
程昱也凑过来,宛如和杨决讲相声似的:“远神你可别看这罐子长得丑,闻起来也跟什么一样,但是还挺好用的,用过都说好是不是!”
“是不是?江北你说嘛,你不是也用过吗?”
江北被程昱拉上了贼船,硬着头皮小声附和:“还行的。”
他的房间地理位置十分玄妙,对面是贺远,左右两边是程昱和杨决,慢慢混熟了之后几乎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动不动就要被敲门拖去参加各种乱七八糟,美其名曰增进队内感情的活动。
前几天杨决从不知哪个旮旯翻出来他爹从老家寄过来的土方制药,和程昱一合计就过来敲江北的门。江北性子软,根本不会拒绝别人,于是被强行试了一波那个黑糊糊的狗皮膏药。一连三天,三个人顶着满身药味窝在训练室打游戏,差点把贺远跟赵奕清熏吐了。
“小北神,你可别帮这两个畜生谋害队长。我觉得那药八成被杨决没收好,放出问题来了,你现在胳膊上的疙瘩都没消,不用理这两个没谱的。”
赵奕清最怕脏兮兮黏糊糊的玩意,一直对这个膏药退避三舍,听了江北的回话后当即嘴巴一翘,很不满意的劝阻。
贺远问:“什么疙瘩?”
“小北神都捂着好几天了,你们到底关不关心队友,这也没发现,还是我陪他去弄的药。”
江北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奕清,感觉自己受好像到了莫大的欺骗。之前赵奕清明明还笑着跟他说过要保密的,转眼就在这当着全部人说了出来。
于是江北只能故作轻松的给自己打圆场:“没什么事情的……我冬天皮肤本来就起皮,很容易过敏,他们用了都没事,肯定没问题。”
杨决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药害了人,向来伶牙俐齿的他这会儿也只能结结巴巴的说:“你过敏了怎么也不说……我……你们都把这玩意给我,我去丢了。”
程昱也跑过来要撸他的袖子看,江北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里,被迫露出那一小片红肿公开处刑,不由头更大了。
“我……真没事的,我本来就容易过敏……”
江北在这种情形里很容易身心俱疲,只能无奈的朝罪魁祸首赵奕清看了一眼,对方非但没有失信的愧疚,还对着他调皮的眨眨眼睛。
连贺远都走过来抓着他的胳膊看了看,给出一个评价:“细皮嫩肉。”
因为这件事情,来自杨决老家的秘药尽数进了垃圾桶。杨决和程昱仿佛觉得有些对不起江北,转移了嘘寒问暖的目标,江北被他们搞得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被狗皮膏药贴掉了一块肉,哭笑不得。
他本来就是个被动的人,只要别人接纳他,稍微热情一些,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推拒。慢慢的,他也在融入ATK。
春节前,他们又约了几支队打过训练赛,有输有赢,但显然是越打越好。
只是队伍语音里经常充满了快活的氛围,不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像话。
这段时间以来,江北终于发现ATK这支曾经的冠军队伍真是一点也不严肃。他们经常都在互相嘲讽队友的失误,有时候会为了在自己人面前扳回一成而吹毛求疵,连贺远都偶尔躺枪,被无端嘲讽成老年操作。
赵奕清也对江北没那么客气了,他作为一个辅助,对ad的补刀似乎有特殊的执念,江北每次不慎漏刀都要被他笑上半天。
上野选手更甚,杨决和程昱经常互怼到对骂起来,声音十分洪亮。导致真的要交流必要信息的时候,江北如果不大声一点,队友们根本就听不见又或是听不进去。
还好江北不用说很多话。作为一个发育周期长的adc,他在成型前不必要参加太多的联动,打团的时候队友也会有意识的围绕他保护,掩护他输出,最多也就是问问对面有没有什么技能,确认自己有没有操作的空间。
江北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怎么就变得这么热热闹闹了,他被自己曾梦寐以求的欢声笑语包围了起来,也站在了那个明亮的场合里,虽然还是有些畏首畏尾,但总归还是能附和别人,不必像从前那样,不拘对谁都戴上一副冷淡的面具。
年假前的最后一次训练赛打完后,整个ATK外出聚餐,就预备各回各家过年了。
饭桌上,程昱颇有些膨胀:“我现在觉得别人对我们吹什么彩虹屁也都能受得起了,ATK就是天下第一。”
“昱昱,不必要这么暗示的,你自吹自擂爸爸也不会拦你。你想听什么彩虹屁?爸爸吹给你听。”
程昱这回本来拿了mvp,高兴得不得了,也是由衷为战队初步磨合成功感到高兴,被杨决这么一歪曲挑拨,登时又炸毛了,骂骂咧咧要去捶杨决。
两个人宛如中了什么降智buff,在等菜时用筷子互相戳来戳去,呼喝有声的给自己配音,还时不时冒出几句耻度爆表的中二台词。
这种情形江北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忍不住叹为观止。
赵奕清带着老父亲的笑容看他们打闹,挨个给所有人涮洗餐具分发下去,江北赶紧给他帮忙,两人小声的聊起天来。
江北因为和他联动最多的关系,两个人相处得还可以,但江北实在不擅长主动找话题,一般是赵奕清起话头,他们再有问有答。
江北来帮赵奕清洗餐具的时候,赵奕清已经差不多弄完,把最后一套交给江北洗,然后分下去的时候,他看见贺远挑走了最后的一套,还是从只顾着和程昱打闹的杨决手边扒拉回来的。
赵奕清眼睛一弯,突然起了点坏心思,对江北说:“你觉得,陈宏凯那天为什么要闹?”
江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答道:“他……以前就看我不顺眼的,你们正式队员应该不知道,青训们知道……他恐同,很讨厌我。”
“恐同深柜不知道吗?我觉得,他嫉妒你。”
江北长到这么大,几乎不会有人嫉妒他,听到这个说法实在是很吃惊,说不出话来。
“他好像喜欢队长,听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赵奕清这么说来竟也有几分道理,但江北还是不太理解嫉妒的说法。
“就算是这样……他为什么嫉妒我?我没什么可嫉妒的啊。”
江北是觉得,陈宏凯就算喜欢贺远,也不必要来跟他吃醋。毕竟他已经表白失败了,和贺远从以前到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可能,比起嫉妒,他更相信陈宏凯只是单纯本质恶毒,所以才那样对待他。
赵奕清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知道陈宏凯去哪里了吗?”
江北摇了摇头,他不太喜欢打探别人的事情,只知道陈宏凯好像很久没在基地出现过,听赵奕清这样说,不由有些担心起来:“他近期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赵奕清神秘兮兮,好像陈宏凯已经去见了阎王,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种很恐怖的效果:“他回不来啦。”
“你不看新闻的吗?最近铺天盖地都是鸿天老总重病入院的消息。”见到江北一脸茫然,赵奕清又向他解释:“鸿天的老总是陈宏凯的爷爷,听说是被他这个不孝子孙气病的……ATK上层也有变动,他的股份已经被卖给了别人。”
赵奕清真的很像在讲什么天方夜谭的八卦,但神色又十分认真,仿佛他的消息来源很可靠的样子。江北张了张嘴,很难去猜这个人是不是又在唬自己,毕竟他被赵奕清骗过很多次,知道赵奕清很擅长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那天,队长不是把你带出去了吗?你们去哪儿了?干了些什么?”
赵奕清切话题的速度真的让江北反应不过来,于是他的表情变得空白,脸上慢慢浮出很浅淡的红,又表现出一副纠结和难为情的样子,赵奕清光是看着他的表情都能脑补出很多事情。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但又不好真的去逼问打探别人的私事,只能把自己急得抓心挠肝,再一次追问道:“小北神,你说队长他到底是个什么取向?”
江北磕磕巴巴的说:“我……我不知道啊……”
赵奕清十分理所当然的妄自推测道:“反正我觉得他不喜欢女人。”
“以前不是有个白富美追他吗?那要死要活的劲头,谁看了不流泪,他一副无动于衷铁石心肠的样子。”
“能收声吗?我不聋。”贺远笑着扣了扣桌子。
江北看了他一眼,很是做贼心虚的埋下头去,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强自镇定的抬起头,心想,他又没参与贺远的八卦,只是听别人说说而已,大可不必如此心虚。
但贺远笑吟吟的看着他,好像他才是主谋一样,江北才抬起不久的头,又埋下去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