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落花岂是无情物(1/1)

    “哈哈，别一直跑啊，飞花公主殿下！”追着一人一妖不放的白一折笑得特别开心，仿佛大型恶作剧成功执行时的孩子。“您把您背着的那个人类小公子放下来我就不追了，如何？我肯定说到做到——”

    尧栉子忽然就停下了。燕轩景心有灵犀一跃上树，径直把白一折从树上扑了下去，骑在白一折身上用刀指着白一折的鼻子尖。狐狸少年被这一系列操作吓到炸毛，一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大叫。

    “流氓啊！！不对，杀狐狸啦！！！”

    “活该。”尧栉子恢复人类化形在旁看戏。“轩景，交给你了。今天不治治这小子，明天他就敢去拔我儿子的毛来做玩偶。下手千万别轻，不揍死就成。”

    “千万别啊公主姐姐！！”白一折慌了，扑腾着四肢想要逃走。“我可不敢去拔由佐大人的毛，既织大人绝对会杀了我的！！绝对啊！！”

    “既织大人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妖怪，怎么我说了也没妖能听懂呢。”尧栉子有点无奈。“如果他一点也不通情达理，我家由佐会被他讨厌。那小子倔的要死，那时候除了他哥哥和既织大人，他是谁的话都不听。现在他反倒是冷静了，真叫妖发愁。”说到这她仰天叹气，仿佛一个费尽心思养娃还不讨好的老母亲。虽然她不算老。

    燕轩景举起了刀。“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栉子先生。直接切了他的心脏比较实在。”

    “都说了不要杀死啊。”尧栉子愈发无奈。“真的死了我要怎么跟狐王交代啊，那可是他照拂的后辈。或者是，你去跟狐王讲道理？”

    韩臻突然冒出来一把夺下燕轩景的刀，拉着燕轩景快速退开。白一折迅速跳起来，又迅速凑到燕轩景眼前，一双杏目眨得欢快，纤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差点儿抖花了燕轩景的眼。

    “落花配美景，君胜降世仙。”白一折自顾自念着意义不明的打油诗，顺手一个妖术制造一场花雨。“这位燕公子，你与世界有深仇大恨吗，整天愁眉苦脸的做什么。看看，现在连眼神都不对了。”

    “他可是因为你太皮才用刀指着你的。”韩臻用一种看憨憨的眼神看着白一折。“这家伙的刀可是能杀死除了龙以外的所有妖怪。另外，他也是被石像认可的、艾今春大人预言过的‘十一花灵将’之一。”

    “之一……吗。”白一折思索片刻，忽然在手中呈现出一双长柄短剑，向着燕轩景扑去。“那就来打一架，印证下艾今春大人的话吧！”

    还没等韩臻反应过来，燕轩景已经从他手中夺回刀扑向白一折。一人一狐从地面打到树上，又从树上打到半空，最后在地面上砸出个大坑。双方目前势均力敌，燕轩景并不会输给白一折，白一折也不会败给燕轩景。

    “哎呀哎呀早知道就放他俩打去了。”尧栉子坐到树下看戏，不知从哪找出一大堆干果小鱼干来吃，不但如此她还招呼刚刚赶到的韩卡卡过去陪她看戏。“小卡，来吃干果吗？”

    “谢谢，但我不吃干果。”韩卡卡坐过去陪尧栉子看戏，并且真的没有从尧栉子那里拿干果吃。“他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才会拥有不输妖族的战斗力。”

    “你说轩景那孩子？”虽然尧栉子盯着打架现场头也没回，却准确听清了韩卡卡的问题。她忽然又惆怅起来，好像那是极其遗憾的事。

    “我们当初找到他，是在一次探索废弃生化研究所的任务里。那里有很多经过生化改造产生的变异妖和变异人，而他就在由怪物尸体组成的围墙里，睡得很浅，抱着他手里那把刀，守着不知已经留在那里多久的一桶水。周围有食物包装袋，但全部都是空的。这种现状是多久前开始的，除了当时年仅十一岁的轩景，没谁知道。任何陪伴他的生物都没有，连草都没有。”

    “我们向他靠过去的时候，他看到活物吓得说不出话，握刀的手却极其稳当，仿佛杀戮就是他的一部分。一个妖兵向他靠过去，被他劈碎了妖丹。我们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所以暂时放弃了靠近他，去别的地方巡视。但他又开始跟着我们走，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第一个跟他搭话的是负责断后的韩臻。他所在的种族属于天妖，对地妖有威胁的一些东西对他无效，所以他也不怕被攻击。但是他没有被砍，轩景握住了他的手，直到我们完成任务离开研究所。”

    韩卡卡翻出韩臻给他的白珊瑚握在手里。“所以，那天的韩臻阁下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只有韩臻和轩景自己知道。”尧栉子看看燕轩景即将被不得不使用妖术的白一折压在地上摩擦，伸个懒腰随手甩出去三根飞针。“我才不去过问他们的秘密呢，龙的承诺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来。”

    某根飞针点了白一折的笑穴，白一折立刻从空中跌到地上，抱着肚子大笑起来。燕轩景落到地上看着他笑个没完，没再攻击，却依旧严阵以待。

    “龙的承诺……吗。”韩卡卡摊开手，给尧栉子看那朵白珊瑚。“龙送给别人信物究竟有何意义。”

    “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这有很多种意义。”尧栉子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小鱼干，很没形象的大声咀嚼，又很快吞下肚去。“比如你这种情况，从韩臻那里收到白珊瑚，意为‘你是他必须保护的亲友’。”

    “必须保护的……亲友？”韩卡卡不大理解。

    “对。他和云乱一早就认识，也早知道你的事。云乱所重视的他也会在意，他们是难得无需言语即可享受默契的最佳战友。”尧栉子垂下手来握住腰间挂着的赤色绣花香囊，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温和起来。“就像很久以前，我和由佐的父亲一样。”

    韩卡卡注意到尧栉子的举动，收起白珊瑚盯着那只香囊。香囊上绣着橙红夕日，夕日沐浴着苍蓝色的火焰。夕日当中是一片如火的枫叶，枫叶上方绣着一个‘姬’字。那个字极为娟秀，显然是先经手写后绣线于上。

    “这个啊，这是我夫君，也就是镇景将军姬深岳给我的定情信物。可直到他牺牲我才知道，这种香囊一生只能送一次，只能给想与之共度一生的灵魂。”尧栉子摘下香囊递给韩卡卡，指着那个‘姬’字给他看。“家姓只能是由男子亲自写下，再由族中女性长辈绣好。这也是只有头婚才会做的信物，其价值不言而喻。你以后一定也会有这个，但是千万不要送错了人啊。一步踏错，即成千古恨。”

    “谢谢提醒。”韩卡卡把香囊递还回去，看向刚刚自行解穴爬起来的白一折。狐狸少年正在大喊大叫，类似于说燕轩景作弊之类的，特别不要面子。“我应该是不会送错人的，毕竟我从很久以前就观察好了。就算那时判断失误，我也还有六年时间思考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中锋队从后面赶了上来，中锋队医疗战士——清风琳和陈玄今，上前观察前锋队是否有伤员。

    “卡卡啊啊啊啊！！”姬云乱从中锋队里扑出来，表情紧张到夸张。“你没事吧，白一折那家伙没怎么你吧！那可是个麻烦精啊啊！”

    “我没事。”韩卡卡摸摸姬云乱的头，原本有些冷冰冰的语气变得温和。“倒是你，有好好守着中锋位吧，没有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姬云乱歪一下头。“想你算奇怪的事吗？”

    “……勉强不算吧。”韩卡卡轻咳一声。

    尧栉子捂住眼睛。“你俩稍微收敛一点。”

    姬云乱吐吐舌头。“如果我偏不呢。”

    尧栉子抽出三根飞针夹在指缝里。“我大概会送你一份绝佳大礼，让你眼睁睁看着别人抬你走。”

    “我拒绝。”姬云乱抱着韩卡卡后退一大步。

    对于背后抱这个动作，韩卡卡不是很反感。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没有反抗。尧栉子摇摇头，收起飞针去组织队伍纪律了。

    韩臻背着刚才不慎扭到脚的燕轩景凑过来，用手肘戳戳姬云乱。“我说，云乱，你为什么没来前锋队？我想着前锋队应该更适合你啊。”

    “我是来补缺的，本身这次战士运输没我的事。我不来的话，老祖宗大概会拉我去对练吧。”姬云乱对着韩臻笑了一下，抱着韩卡卡的手十指相扣。“话说，你应该是空中守备队，怎么来前锋队了。”

    “我作为一条龙目标太大了，不是吗。”

    “对哦。”姬云乱眨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且龙鳞甲很值钱的。”

    韩臻扶额。“这不是重点吧。”他低头用角抵一下姬云乱的头，凑到他耳边低语。“话说，你现在怎么变得傻乎乎的？是准备一恋傻一生吗？”

    姬云乱送他一个白眼。“那是你还没恋爱。你要是有了喜欢的灵魂，我保证你会比我还傻。”

    “那需要变傻吗？我还是不大明白。”

    “总之你也会就是了。”

    一通意义不明的交流完毕，一狼一龙停顿了一会儿，又进行了一次无意义交流。

    “蠢狼/傻龙。”两个大妖毫无形象的互骂。

    又一疑惑行为系列？韩卡卡是这样想的。

    燕轩景则比较平静。和韩臻搭档这么多年，他自觉比较了解这条冰龙的习性。就是这样。

    花南香忽然冒头。“话说白一折哪去了？明明刚才他还在这啊。”

    “我背老燕过来的时候他就走掉了，还一直念叨着没意思。”韩臻扭过头去直视花南香的眼睛。“说起来，他追着栉子先生跑似乎是因为想跟老燕玩儿？”

    “真是的！他就不看场合的吗？”花南香退几步靠在桃树上，一脸无奈。然而片刻后她又兴奋起来：“对了，再往前一段路有个白桦镇，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顺便补给物资。那里有不少东西。”

    “那再好不过了，刚好我们需要确认补给。”尧栉子又走回来，顺手拉走花南香。“香香啊，你跟我来一下，我们队里有吸入花香中了幻术的。”

    “哎——！前辈你应该会解术才对吧！”

    “我懒，不可以吗？”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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