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阻的心意(1/1)
狄柏寒难得没有为难他，懒懒回了句：“早。”
“学长……在吗？”
玉明斯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怎么这么早？”
“学长，我……”艾靖小心地瞅瞅狄柏寒，“我想早点见到你。”
说完攥紧拳头，准备接受狄柏寒的目光袭击，却被玉明斯揪住胳膊拉进去，再回头时，狄柏寒早没影了。
“你来开车。”玉明斯把钥匙丢给他，顾自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看起来甚是疲惫。
“学长，狄总……”艾靖扫一眼旁边的“MS520”，“和你住一起吗？”
“……”玉明斯闭目装作未闻，他真的很累，不想去解释，即使解释了，艾靖也不一定会懂。
突然一个急刹车，玉明斯猛地前倾，堪堪稳住，抬头见一个小女孩从车前跑过。
“对不起学长，我……”
玉明斯蹙眉，暗叹口气：“我和狄柏寒没有关系，他只是比你早到了一会儿。”
艾靖惊喜回头：“真的吗？”
“……”果然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当然是真的。”他自问自答，“学长和狄总只是朋友！”
“好好开车。”
“是，学长！”
医院的VIP病房内躺着一个人，正是昏迷两年之久的玉政。
主治医生和玉明斯交谈一番后带着护士离开，玉明斯坐在床边，握住了玉政的手。
他每个周末都会过来，得到的病情回复千篇一律。
玉政丝毫没有好转，醒来的可能性为零，目前只能靠设备和药物勉强维持生命体征，换句话说，就是植物人。
医生始终没敢把这三个字说出口，玉明斯也拼命把它剔除在思想之外，期盼着奇迹降临的一天。
每次见到父亲，玉明斯总会疯狂想念不知在哪里的哥哥，比起期盼父亲醒来，他更盼望哥哥出现。因为他一直相信，只要有哥哥在，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爸，如果哥回来，您会原谅他吗？”玉明斯不自觉将这句话问出口，看看一旁的艾靖，突然有些难过，如果父亲知道，他选了同样的路，只怕再也不愿醒来吧。
面对父亲，他很愧疚。
哥哥在的时候，父亲给了他绝对的自由，哥哥走后，父亲将全部心思用在他身上，在他拒绝接手公司后也没逼他。如今，他将父亲的心血搞得一塌糊涂，父亲若是知道了，不知会如何难过。
出了病房，玉明斯变得压抑而阴沉，艾靖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不敢乱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你回去吧。”
艾靖张了张口，没回答，站着不动。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
“学长，让我陪你吧，我保证不打扰你。”
玉明斯是要拒绝的，话到唇边，又被艾靖诚挚而小心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喜欢上自己，应该是件并不快乐的事，自己从来没有给过他希望，又不明确拒绝，这样不明不白地耗着，和狄柏寒的卑劣又有多少区别。
该了断的，可不愿放手。
玉明斯转身，艾靖赶紧跟上。
玉明斯走，他也走，玉明斯停，他也停，不说话，就一直这样望着深深爱恋的身影，时而傻傻笑，时而又因玉明斯的悲伤而难过。
他在心中默念：学长，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变强大，终有一天，我会保护你，让你快乐。
玉明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艾靖拿毯子给他盖好，蹲在一旁对他的睡脸发了半天痴，想起他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赶紧去厨房找材料煮粥。
客厅里一阵轻微响动，艾靖以为玉明斯醒了，掀起锅盖，用勺搅了搅，盛出一碗，走出厨房恰见玉明斯被抱起来送回房，他端着粥僵立门口。
热气混着香气从碗里飘出，熏得眼睛泛疼。
直到粥的温度消失，狄柏寒才走出房间。
“狄总。”
“还不想走？”
“……”
“是要我送你吗？”
“我给学长煮了粥，他……哎……”
碗被夺走，狄柏寒揪住艾靖的后颈，将他拖进洗手间，凉透的粥进了马桶，水一冲，打着旋消失不见了，碗“哐”地一声坠入垃圾桶，裂成两半。
艾靖愣愣看着，半晌才挤出一句：“狄总，你不能这样。”
“在这里，没有哪样是我不能的。”狄柏寒又把他推进厨房，指着锅里剩余的粥，“把这些全部给我倒掉。”
“不要！这是我做给学长的！”
“你的东西会弄脏了他。”
“……”艾靖握拳仰头，对上狄柏寒的目光，心底打颤，身体发抖，可他拼命坚持，“我……我喜欢学长，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狄柏寒斜睥他一眼，嗤笑：“做梦吧你。”
在狄柏寒的认定里，且不论公平，单是竞争这件事压根就不会存在，因为艾靖没有资格。
“学长，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艾靖一遍遍排练邀请玉明斯的场景，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方式，苦恼地抓抓头，脸皱成一团。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王通在一旁看他。
“我想请人看电影，可是又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有没有时间，会不会拒绝……”
说着，他愣了愣，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以往都是想到就做，哪有这些顾虑。如今面对玉明斯的诸多不确定和狄柏寒的百般阻挠，他的底气越来越不足，想得越来越多了。
“狄总？”
“啊？”
“你想请狄总看电影？”
“……”
王通摸着下巴想了想：“据我所知吧，狄总应该不会喜欢。”
“为什么？”艾靖问完就后悔了，狄柏寒喜不喜欢关他什么事，于是在王通解释前快速补充，“我没想邀请狄总！”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咱公司想邀请狄总看电影的女人多了去了……呃……”
“……”
两人面面相觑。
王通清了清嗓子：“艾靖啊，我没别的意思，喜欢狄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虽说你是个男人……玉总好！”
“啊？”艾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身后传来玉明斯的声音。
“上班时间，不要在这里闲聊。”
“是，玉总。”
艾靖慌忙转身，玉明斯正看着他，眉微微蹙起。
“学长……”
玉明斯没等他说什么，走开了。
艾靖想也没想就追上去：“学长，请等一下！”
玉明斯停住脚步，没有回身。
艾靖跑到他面前站好：“学长，我想请你看电影，你愿意吗？”
玉明斯垂眸看了看他手中的电影票，眼底滑过一抹异色：“我今晚有事。”
“哦，那……那明天呢？”
玉明斯迷离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窗外，声音很轻：“明天的事，明天才能确定。”
“哦。”艾靖垂下头，微微失望，不一会儿又抬头笑，“学长今晚有什么事，我陪你去做好吗？”
“不用了。”
“哦，那学长……”
一阵轻风扫过，艾靖站在原地，听着玉明斯远去的脚步声，捏紧了电影票。
他突然有种可怕的想法，也许某一天，他和玉明斯会像现在这般，背向彼此，渐行渐远，直到再也触及不到对方。
“喂，艾靖，快看！”王通碰了碰他的胳膊，把神游的他拉了回来。
“什么？”
“狄总和玉总啊。”
艾靖抬头，见玉明斯上了狄柏寒的那辆“MS520”。
“我就说吧，他们之间肯定不单纯。”
“王通，你不用送我了，我想起还有事。”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不用，我先走了！”
“喂，艾靖，我还是可以顺路送你的啊！”
“不用了，谢谢！”
艾靖跑出去，打了车悄悄跟上狄柏寒的车，看到两人进了电影院。
于是，他捏着同场电影票，在影院门口发了近两个小时的呆，直到两人一起出来。
“明斯，今晚的电影喜欢吗？”
玉明斯没回答，表情冷冷淡淡。
“附近有家西餐不错，我订了……”
“我累了。”
“累了也要先吃饭，你要是不喜欢西餐，我们就去……”
“狄柏寒，你提出的交换条件是看电影，可没有吃饭这一项。”
“明斯，我们之间用得着分这么清吗？一顿饭而已，你都不肯让我陪你？”
“我们之间为什么分这么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明斯，那个艾靖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吗？”狄柏寒变得有些烦躁，“不过一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小职员，他凭什么被你青眼相待！”
“不关他的事。”
“既然不关他的事，那我对他做点什么应该也无所谓了？”
玉明斯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侧颜透着淡淡伤痛：“狄柏寒，这样威胁我，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明斯，你知道我不想伤害你，可是……”狄柏寒舒口气，“好，我们回去。”
“我自己会回去。”
“明斯……”狄柏寒扳过他的肩，盯了他良久，脱下风衣为他披上：“明斯，终有一日，我要你也心甘情愿。”
“你可以走了。”
彩色的霓虹映入玉明斯眼中，被迷离中毫不掩饰的清冷冲淡了许多，狄柏寒俯身吻向他的唇角儿，他侧头躲开。
狄柏寒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是让步：“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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