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欲望的天堂(1/1)
艾靖磨磨蹭蹭不肯下车，猜测自己的千万种死法。
狄柏寒不急，也不催，站在路旁看着他。
艾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咬咬牙，下车，跟在狄柏寒身后进了一座房子，穿过其后院，又到了另一座房子的前院，如此往复，一直往深处走。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却撞在狄柏寒背上，狄柏寒此时已停下。
前方有处红光，异常刺目，狄柏寒大步向其走去，艾靖左右看看，慌忙小跑着跟上。
“欢迎光临地狱酒吧。”
艾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问道：“地狱？”
那人抬手指了指上面。
艾靖仰头，看到两个血红大字——地狱，不同于普通酒吧的霓虹灯牌，像是浓稠的荧光染料填充进凹槽，红得甚是彻底，添了几分狰狞。
他抖了抖，下意识抓向狄柏寒的胳膊，又觉得不妥，赶紧收回手：“狄总，这里是什么地方？”
狄柏寒还没回答，门口迎接的人抢了话头：“地狱酒吧，欲望的天堂。”
“哦。”艾靖没听懂，往里面看了看，一片漆黑，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黑暗掩盖下，一切皆有可能。
好奇与恐惧的较量，大多是前者占上风，就像明知看一部恐怖电影会连做几天噩梦，还是会忍不住按下播放键。
艾靖亦如此，他有机会回头，却在好奇心驱使下，随狄柏寒走了进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嘈杂音乐，只有窸窸窣窣不知名的声音，也没有恍得人欲呕的纷繁灯光，除了中央舞台略光亮，其他地方面对面勉强能辨认出对方。
艾靖真生出一种进了阎罗殿的感觉，顾不得什么，快速抓住狄柏寒的胳膊，狄柏寒看他，他赶紧想个借口：“狄总，这里乌漆墨黑的，我们别走散了。”
狄柏寒似乎默认了他的话，也就默许了他的行为。
“狄总，这里真的可以帮到学长吗？”
“当然。”
“那我们要做什么？”
“和这里的人交易，拿到想要的东西。”
艾靖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可看不到，总不能凭空乱摸，找人交易吧，何况，他也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可到底要怎么做啊？”
“别急，时间还没到。”
“啊？”
“还是先想一想，明斯需要什么，你又能帮他拿到多少。”
“……哦。”
玉氏三年多没有推出新品，虽然之前是彩妆界的佼佼者，可在发展如此迅猛的现代社会，止步不前，只能被淘汰。
玉明斯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一款可以惊艳彩妆界，足以让玉氏起死回生的新品，可是这里会有这种东西吗？
艾靖再次看看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时间差不多了，开场。”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幽幽响起，男人唇角弧度微弯，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是，老板。”
突然一亮，并不刺眼，艾靖稍稍用手一挡，便适应了光线，总算看清周围的环境。
清一色的男人，大多两两凑在一起，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唇舌缓缓分离，手从对方的重要部位慢慢移开。
艾靖目瞪口呆，半天缓不过神，想起刚刚那些奇怪的声音，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以松开了吧？”
狄柏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艾靖才意识到还抓着他的胳膊，慌忙松手，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周围的人开始移动，寻找目标交谈，有人走上舞台，跳起艾靖看不懂的舞。
艾靖环视一圈，发现这里的装潢实在简陋，比起外面的酒吧，简直称得上寒酸，与这些西装革履的人颇不搭调，尤其少了最重要的东西——酒。
“狄总，这里真的是酒吧吗？”
狄柏寒看他一眼：“想喝酒？”
“不是。”
“看那边。”
艾靖顺着狄柏寒的视线看过去，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在接吻，完了其中一个倒了杯酒给另一个。
“明白了吗？”
艾靖摇头：“不明白。”
狄柏寒轻笑：“在这里，可以尽情释放你的欲望，总有人能满足它。”
“哦。”
艾靖再次看过去，刚才的两人不见了，换成两个赤裸上身抱在一起的男人，艾靖慌忙收回视线，就听狄柏寒在说：“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更刺激的还没上场呢。”
艾靖正要问些什么，有人递过来一杯红酒，是个陌生男人：“请你的。”
“不不不……”艾靖隐约明白了什么，疯狂摇头，脚下后退，和人保持距离，又往狄柏寒身边靠了靠，瞅瞅离开继续找人搭讪的男人，松了口气。
“所有的交易都是自愿的，没人会勉强你。”
“哦，那……”接下来的话噎了回去，艾靖看到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一丝不挂地交缠在一起，正将最私密的运动展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艾靖直愣愣盯着，大脑完全不能运转，直到狄柏寒把他拉到一旁坐下，他才渐渐恢复正常，小心翼翼地扫过周围毫无顾忌的人，生怕再见到什么可怕的事。
“狄总，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的创始人叫凤凌傲，听过这个名字吗？”
艾靖摇摇头。
“没听过很正常。以前这里的每个节目都是恐惧的极限。现在改良过，比起凤凌傲在的时候要正常太多。”
艾靖无法想象以前是怎样一副场景，在心里自动将一个除了名字一无所知的人归类为变态。
这样的交易，对弱者来说，无疑就是出卖肉体，即使得到所需，也失了很多东西。
他开始后悔来到这个地方，如果被玉明斯知道，应该会被讨厌吧。
正犯愁如何离开，就听狄柏寒说：“明斯也来过。”
“学长？”艾靖不太相信。
“不错，而且，他做了交易。”
艾靖微微讶异，不敢想象玉明斯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交易，无论是为了什么，无论作为施予还是被施予的那个，都算不得好事。
“不好奇吗？”
艾靖想问，却又觉得玉明斯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该妄加揣度，于是摇了摇头。
“他交易的对象是我。”狄柏寒顾自说出。
艾靖猛地看向狄柏寒，他从来不懂得掩饰情绪，狄柏寒轻易就看穿了他的急切，既然吊起他的胃口，便不再说话。
艾靖等不到下文，开口询问：“学长为什么和你做交易，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就不可以交易吗？何况，我和他可不只是朋友，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艾靖大着胆子盯着狄柏寒的脸看了半天，没能看出这句话的真假。
玉明斯和狄柏寒的关系是他心底的一个结，之前因为相信玉明斯，自动屏蔽了很多流言，现在听狄柏寒亲口说出玉明斯是他的人，艾靖很难过。
“想好要什么了吗？”
艾靖垂头：“我不要，我不需要。”
“怎么可能不需要？你不是要帮明斯吗？”
“我真的不需要，我该走了。”艾靖说着站起来。
“你对明斯的喜欢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干呢。”
“我喜欢学长，所以才不能侮辱了他，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学长一定不愿意。”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明斯也在这里做过交易。他不会介意的。”
“……”艾靖不用看也知道距离他不远处的两人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那刺耳的喘息声惊得他脚步发颤，他快速转身，逃似的跑出去。
站在门口，前方一片黑暗，他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学长……”艾靖想哭。
这世上果然从来就没有什么能满足所求的地方。真的不该来这里，做个一无所知的傻瓜，哪怕活在谎言里，也是幸福的。
他宁愿相信之前的“车震”，也不想接受玉明斯曾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和狄柏寒纠缠在一起。
“明斯可不在这里，就算在，他也不能带你离开。”狄柏寒跟出来，“确定要回去？”
“狄总，求求你，我不想做这种事。”
“你这副模样是在害怕吗？”狄柏寒勾勾唇角，“不是告诉你了，这里的一切都是自愿的，谁也不敢强迫你。”
“真的吗？”
“明斯同样没有被强迫。”
“……”
艾靖的心情很糟糕，站在电梯门口望着上面的红色数字发愣，看着看着眼花了，竟然看到上面标着“地狱”两个字，他吓得一哆嗦，后退两步，晃晃头再看，又恢复了红色的数字。
他考虑要不要放弃电梯，去爬楼，可是要爬上几十层，暂且不论时间，单是肺和腿就承受不了。
就在纠结时，突然听到有人说：“玉总，早上好。”
艾靖一扫阴霾，瞬间露出喜色，快速回头，看到了玉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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