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是一种很玄的东西(2/2)
两个人的想法一致:嗯,这家医院这么大,不同科室部门,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能碰见。
古伊弗宁:“我喜欢走楼梯。”
嗯,科室在十楼的古伊弗宁也是这么想的。
牛可清:“是的。”
两双男士皮鞋踏着阶梯,相向而去,互斥的背影有些相似,朝着不同的地方渐行渐远。
口腔科在十一楼,他踩着楼梯,扶着栏杆,一阶又一阶,朝着楼上走去。
坐电梯的时间有些漫长,两人间的氛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每分每秒都令人窒息。
古伊弗宁:“入职顺利。”
当然了,他们都觉得对方在扯犊子。
古伊弗宁的语气很淡很淡,明显只是为了敷衍而对话。牛可清又何尝不是呢?他尴尬得一直在假笑,这演技连他自己都觉得烂。
古伊弗宁一愣,竟然微微地笑了,是真情实感的笑,被牛可清逗笑的。
牛可清侧过头去,僵硬地开口,问古伊弗宁:“你……是哪个科的?”
尴尬,太尴尬了。
古伊弗宁侧了侧身,为他让出条道儿:“我十楼的。”
二人都进入了彼此的余光里,又不好正大光明地对视。牛可清的眼珠子斜着瞥开,古伊弗宁则垂着眼眸,以浓密的睫毛遮挡眼色。
这俩没话找话的顽强精神,值得敬佩。
两个人一个当木偶,一个当哑巴。
两个人没再多说废话,直接擦肩而过,一个继续上楼梯,一个继续下楼梯。
“口——”牛可清把话噎了回去,淡淡定定地撒谎:“脑科。”
两阵脚步声一上一下,隐隐约约地交汇在一起。不过牛可清没放心上,他正累得够呛呢。
他破罐子破摔,挫挫地说“那算了,反正我也笑不出来。”
尴尬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在寂默里。
终于,古伊弗宁绷不住了,直接说:“别笑了,你笑得像哭丧。”?
这你来我往的尬聊实在累人,于是牛可清不再笑了,古伊弗宁也不再说话。
牛可清:“世界还真挺小。”
果然,人为了避免尴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爬楼梯可真是件苦差事儿,有电梯不坐非要走楼梯,牛可清也不知道自己犯的什么傻。
为了缓解这窘境,换古伊弗宁干干地问:“以前怎么没在医院里见过你?”
这两个五分钟前刚见过的男人,相相在楼梯口碰面,一个正在下楼梯,一个正在上楼梯。
牛可清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一直绞着,“我新调来的,今天第一天报道。”
膈应,太膈应了。
这次的谎撒得毫无技术含量。事实证明,他们张嘴说瞎话的本事都不赖,即便撒的谎都被对方看出来了,本人也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直到拐了弯儿,牛可清才把嘴角搭拢下来。他一直假笑把脸都笑梗了,揉揉嘴角,只觉心累不已。
电梯内的时光度秒如年,空气中仿佛结了厚重的冰霜,又冷又硬,使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在十楼和十一楼之间的拐角处,两阵脚步声猝然停住,两双款式差不多的男士皮鞋......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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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可清眼神飘忽,点着头“噢”了一声,同时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谁他妈能想到呢。
实际上一刻也没停过偷瞄对方。
牛可清捏捏鼻梁:“那……拜?”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他确实是个受灾的难民,尴尬难道不是这世间最大的灾难吗?
牛可清穿过八楼长长的走廊,推开了防火通道的门,进入了楼梯间。
“叮咚——”电梯终于到八楼了。
“肛——”古伊弗宁顿了顿,改口道:“骨科。”
牛可清:“.…..”
古伊弗宁看了眼他的后脑勺,又收回目光,“你呢?”
古伊弗宁:“这样。”
牛可清:“……”
牛可清懒得假装了,用手松了松勒脖子的领带:“我十一楼的。”
期间有人进出电梯,要摁电梯按键,牛可清为了给人让出位置来,只能往后退了一点,与古伊弗宁并肩站着。
古伊弗宁点点头:“嗯,拜。”
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牛可清这一阵脚步声,然而渐渐地,好像多了一阵不同的脚步声。
其实牛可清的科室在十一楼,但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的工作地点,他脑子一热,就随便按了个“八楼”,准备出了电梯后,再多走几层楼梯。
牛可清连“再见”都没说一声,就匆匆走出了电梯,像一个赶着逃难的难民。
牛可清:“谢谢,承你贵言。”
古伊弗宁:“.…..”
万不得已,牛可清再次挂起假笑,如同每个努力处理同事关系的上班族,他也在尽力地舒缓这难堪的局面。
要说些什么吗?说些什么吧......不然真的太尴尬了。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二人深吸一口气,不约而同地抬了抬眼镜,又同时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