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迭生(1/1)
周夷则稍稍站直了身体,丹田之中灵力也有些许恢复,于是右手食指尖轻点了一下江暮商的眉心,关闭了他的闻感。
他静静垂着眼眸,额头一层薄汗,气息有些不稳,轻启薄唇道,“怕暮商堵着一口气憋坏,冒犯了... ...我刚刚闭了你的闻感,可以... ...说话了。”
江暮商愣愣地点了点头,看见周夷则嘴唇苍白有些颤抖,于是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汗,担心道,“景山,你现下感觉如何?”
周夷则体内经脉滞塞,稍微聚起些灵力就疼痛不已,都是刚刚那个人和他那奇怪的鬼气的原因。
他心中有些暴戾想要把那人碎尸万段又随即想到:
... ...在师父面前使用魔道强逼出那股鬼气... ...即便他现在不知,自己还是有些担心... ...
于是他强忍着那股疼痛,任鬼气在经脉和灵丹中肆意妄为。丹田内的魔丹倒是运转良好,丝毫没受影响。
“无事,只是经脉有些滞塞。休息一会儿就好。”周夷则道。
江暮商眼神有些疑惑,思索着说道,“昨晚那人我未曾多想便叫他‘李知瑾’,不知为何觉得他有些熟悉。”
周夷则点点头,刚准备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包扎伤口,就看见江暮商攥着一片雪白的布料递给自己。
他伸手接过,胡乱裹了几圈把伤口盖住又随意绑了下。
江暮商看着他那粗糙的包扎手法,有些无语。
他拉住周夷则的手指让他把手掌摊开,解开了绳结,重新细致的绕了几圈,又打了个蝴蝶结上去。
周夷则看着江暮商的头顶,心下有些欢喜。
师父已经很多年没有帮他包扎过伤口了,自从被抛弃以后,他自己总是胡乱包几下,那些伤口也总是不好结痂,然后在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等江暮商给自己弄完,周夷则走向前去又看了一眼躲在门外的那几团浆鬼,摸了摸门道,“这门是桃木做的,怪不得这几只浆鬼不愿进来。”
江暮商看着他后背的那把鲜红的断剑皱眉道,“你背上还有伤,不要总是走动。”
周夷则点点头没有在意,这把断剑插在背上疼痛倒还能忍,血也会暂时堵住。
“那人叫你周门主,又说你‘到如此地步也不愿使用魔道修为抵挡’是什么意思?”
周夷则站在门旁正在思索如何摆脱这些浆鬼,听到背后传来的这句问话,后背肌肉瞬间绷紧。
江暮商看着他,周夷则半边脸隐在暗处,半边脸露在月光下。
他睫毛低垂,在脸上留下一排阴影挡住了眼中神色,嘴唇又薄又苍白,此刻更是紧紧崩成了一条直线。
“... ...周夷则。”江暮商语气中虽然带着些许疑问,但用的却是肯定句。
周夷则转过脸来看着江暮商,神色几番变换。
“是。”他声音颤抖地应道。
江暮商点点头,“我自知自己丢了段记忆,虽然并不太在意,可这一月以来时常梦到些不知其然的人和事。”
他看着周夷则,扯起一个嘴角勉强笑道,“我是江北里。”
周夷则看着他的脸色,嘴里有些发苦。
“师父...”
“我虽然还不知那李知瑾是什么来历,可他说的那些话我却是不能不在意。他叫你‘周门主’,又道你‘到如此地步也不愿使用魔道修为抵挡’,”江暮商,或者说江北里此刻顿了顿,苦笑道,“你那时情急之下又脱口喊我‘师父’,我若是不想知道也必须知道了。”
周夷则眉头紧皱,不愿看他这样的勉强神色,眼中担心的神色简直要溢出来。
江北里道,“那人拿了我一缕魂魄,那魂魄上又带着我一段记忆。”
“那你拿了哪些?”
他淡淡的看着周夷则轻声问了一句。
然而这话听在周夷则耳中却似惊雷一般炸响,他的脸本就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在听到这句问话后瞬间失去全部血色,像寒玉一般,甚至能隐约看到脸侧的青色血管。
他喃喃道,“师父弃我之后的那些。”
江北里走向他,在周夷则面前站定,抬眼看向他。
周夷则紧紧盯着江北里,恍惚里面似乎盛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他自小就喜欢看师父的眼睛。
眼眸细长,里面总是带着不以为然的眼神,却永远映着一个他。
那谭明月中七岁的粉面娃娃渐渐变成了十七岁的恣意少年。
可惜自那以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师父已经不再在意他,再也不愿看他一眼。
然后将那十七岁的少年独自抛在了红豆山上,让相思养大。
江北里抬起手抚上他的心口,“在这里。”
“师父... ...”江北里手心刚碰到他的衣衫,感受到那处的心跳,周夷则眼中就蓦地掉下一颗泪珠,随即像是控制不住了一般,一颗又一颗砸在江北里手上,落在他衣襟上,“呜... ...师父... ...”,他眼睫乱眨想要把那泪意逼回去,又抬起袖子胡乱擦了几下,可那衣袖却越擦越湿。
江北里有些无奈,他不过是根据自己先前的梦境试探了一下,周夷则就猝不及防的哭了起来。
他把周夷则的手拉开,抬头捻住自己的衣袖,给周夷则轻轻擦拭了起来。
“哭什么?”江北里语气中带着哄他的意味,“我又没有怨你。”
“师父从来没有怨过你,别哭了... ...像个小姑娘。”
周夷则低着头,默默让江北里给他擦泪,他眼眶通红,眼眸含水地看着江北里的脸似有无限委屈。
“唉,”江北里叹了一声,周夷则听见这声叹息,眼中又控制不住地掉出几颗泪,嘴唇苍白紧紧抿着。
“... ...”江北里索性不擦了,将周夷则揽入自己怀里,轻轻安抚他后背。“怎的这么委屈了... ...”
周夷则将头埋在他颈窝里不说话,伸手紧紧搂住江北里。
不一会儿,江北里感觉自己颈侧的衣衫渐渐渗透了一大片温热。
江北里暗想还是不说话了,多说多错。
正在两人相拥无言时,那几团浆鬼渐渐团在一起,又成了那副黑雾的样子。
周夷则虽然哭了半天不知该如何面对师父,但余光里却一直观察着那团浆鬼,怕它趁机捣乱。
他放开江北里,收拾好自己的神色道,“师父魂魄不稳,在这屋里待着便好,”他忍了忍喉咙里的涩意又胡乱说道,“我... ...我把这浆鬼杀了后,就把记忆还给师父... ...”
周夷则的眼睛哭得有些肿,眼角处更是红的要滴血一般,江北里看着他这副神色,又深觉自己没有把话讲清,于是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周夷则话音刚落就急急拉开门出去,‘哐’的一声,关紧了门。
江北里扯了扯门栓,发现被他用灵力施了禁制。
“唉,”江北里叹气,“我只是要你小心些。”你身体刚被李知瑾伤到,又要强行与那浆鬼缠斗。
周夷则出门后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脸色,顺势以灵力护掌将那门口的浆鬼拍出四五丈远,让它离这门远些。
那浆鬼挨了那带着灵力的一掌后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只转过‘身’来瞬移到了周夷则面前,它周身环绕的黑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弥漫开来,竟把这整座院子都覆盖了。
周夷则眼眸骤缩,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魔气。
他随手一转一把魔气绕身的剑就出现在手中,这剑名为‘如此’,是当年江北里收下他为徒后亲自给他锻的。
现在已经被他炼成了一把魔剑。
周夷则将自身魔气注入其中,如此剑一声嗡鸣,由银转红,从他手握处延伸出无数藤枝花纹缠绕直至剑尖。
此刻他周身魔气环绕,眼中瞳色血红,像是厉鬼一般,提剑向浆鬼冲去。
周夷则将手割开一个小口,伸手在地下写下一个血咒后,又随手一个剑诀将那黑雾划散,急速退开。
他之前受伤,心神不稳不能多用魔道修为,否则容易反噬。
只见浆鬼感受到符咒后突然厉声尖啸,黑雾全被符咒吸入,兀的像面团一般紧紧黏成一团悬在院中,沥沥滴下黑水。
此时,地上的符咒血光大胜,周夷则划入其中的血以八方为指引向周围散开将浆鬼浸入其中。
浆鬼四下冲撞,那血光像是容器一般将他禁锢在里面,而后那血光急剧缩回,将它箍在那小小的符咒里。
周夷则在退开以后就在一旁单膝着地,以剑抵地支撑住自己身体后,他喉咙中呛出一口鲜血。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走向前,见那浆鬼已经被禁锢其中,于是伸手一剑刺入它体内,恰好在血咒中央。
浆鬼发出一声怪啸,随后声音渐渐变小。
周夷则蹲**又以手做符,伸手一掌拍向符咒中央,魔气自他体内注入符咒内。
那浆鬼逐渐消失在他视线中,随后那符咒也缓缓消散。
周夷则见浆鬼已灭,终于心下一松捏了个诀把那关着江北里的门打开了。
随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似乎见到师父从屋内冲出向自己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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