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你来了。”唐温月的病全好了，那天她回来的很晚可意外的是沈书城居然睡了，她以为他会问去了哪儿，她一直等着但沈书城至始至终没有问她，刚开始她心里还有些慌生怕沈书城发现了什么，可时间久了她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谢一笑来的时候将近中午，唐温月弄了一桌子的菜来招待他，其实生病的时候人是最无助的，她不敢想如果那天谢一笑没有来没有给她买药她一个人在房间会烧到几度，沈书城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她。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辛不辛苦？”
“你先吃。”唐温月夹了一筷子放进谢一笑的碗里，“好吃吗？”
一盘普通的鱼香肉丝，其实谢一笑吃不出什么味，甚至感到难受，“好吃。”
“你说好吃我就不辛苦了，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谢一笑挑了挑眉，他其实能猜到，“我打算正式和他提出分手。”
果然，他猜的没错，他终于达到了目的，所有的痛苦也好内疚也好都变成一种扭曲的欢愉。
唐温月见谢一笑怔怔的看着桌上的食物沉默的笑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沈书城，她愣了几秒，因为沈书城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打过电话给她，这，很不正常。
但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唐温月一下就释然了挂了电话，沈书城却不依不饶的一个接一个的打来，谢一笑看见笑了笑说：“你接吧。”
谢一笑时常是笑着的，但今天的笑容与平常的不同，仿佛眉梢都带着喜悦，让人不经怀疑此时的他才是真正快乐的而平常都是假装，都是面具，都是欺骗。
“喂？打电话回来干嘛？”唐温月说着看到谢一笑站了起来走向她，心中隐隐的不安，又听见电话里的人说：“你在家？”唐温月咯噔一下，谢一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弯下了腰将头贴着她的耳朵双臂围住她的脖子，唐温月两面煎熬却不得不依附于一方，她冷静下来笑着说：“我不在家还能在哪儿？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谢一笑窃取着，一切。他身形清瘦呼吸挑.拨着唐温月，他从未如此热情，像一根无花无叶无果却也看不到根的藤，无限延伸交织，攀附于她。
“做饭了？”
在听到沈书城的声音时谢一笑躲在耳畔那暗沉的眼眸，转动了，落在被阳光照耀的可口食物上，就想起了沈书城的容颜，因为那天他也在那一来一回之间，看清了，三十岁的沈书城。
三十岁的沈书城依旧站在阳光里，依旧穿着白色的衣服，只不过变成了白色的寸衫只不过多了一件西装外套，头发上了发胶脸庞没有笑意也不爱笑，眼神始终巡视始终观察着，其中残留的少年的不羁与桀骜被压抑着成了一份疲倦无用的挣扎。
他不是不肯再施舍一眼，只是震惊于时光的蹉跎，就好像那个他爱的沈书城早已死在了过去，他害怕，于是不敢再看他。
“嗯。”
“那我回来吃。”唐温月还要说什么电话就挂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沈书城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我听到了。”谢一笑站起来，完全没有了刚刚肆意的喜悦，他伪装的太好了，“我这就走，你不用太担心知道吗？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好吗？”
“谢谢。”唐温月看着谢一笑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向那么温柔，唐温月垂下眼睑，“我把做的菜给你打包一份，你带回去吃，好不好，他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谢一笑看着桌上的菜，胃里烧灼的厉害，眼里忍耐的发红，“好。”在唐温月去拿碗时却用自己的指甲剜手腕周围的皮肤，越剜越深，谢一笑觉得这个法子也不管用了，因为怎么都掩盖不了胃里的痛。
“想吃什么。”
“都好，你做的一看就好吃。”嘴里不断的说出甜言蜜语，其实疼痛早就开始蔓延了，在他的胃里，内.脏里，牙缝里，眼里，指尖上，凌迟着碰撞着搅拌着。
在谢一笑的认知里阳光的地方人总是要累一些，他们的憎恶也好伤心也罢好像都无法从阳光里诞生出来，所以才那样冷漠那样沉默。
接住了唐温月装好的饭，是热的，应该说是温暖的，谢一笑笑了，如果自己说出了真面目，她也不会原谅的吧，她也会憎恨的吧，谢一笑想着心里的愧疚越发的明显。
在心里说了无数句对不起，可他还是做了，错了，并且无法挽回，他有罪，所以就算罪上加罪也没关系吧，在罪孽里他就看不到自己的哭泣了。
“对不起。”
“嗯？”唐温月不懂谢一笑这时候跟她说对不起干什么，他什么错都没有，反而是她自己，无法舍弃，拖泥带水也不愿逼自己一把，什么都不愿为他付出，是她太坏了一边安于现状一边又给出希望。
“没什么，走了。”
唐温月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想起谢一笑给的温柔，心里突然就心疼起来，跟着他走到了门口谁知门锁转动，谢一笑诧异的收回了手他动作变得迟钝的时候唐温月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拉着他就往卧室里跑，一间是唐温月的一间是沈书城的。
情急之下谢一笑被唐温月带到了沈书城的房间，然后一切就静了下来，房间里有一面长方形的镜子，谢一笑在镜子前站直了身，明明是在一个班的人如今瘦的站在他面前他都不认得了。
房间里充满着沈书城的气息，色调是棕色的，他想年轻时的沈书城大概不会用这样的颜色，谢一笑打开房间里的衣柜，像一个变.态缓缓的把头伸进了进去，面容渐渐消失于那一层一层柔软的布料里，只露出他白皙纤长的脖颈，而他只想献上头.颅在这里死亡在这里腐烂。
“温月？”
沈书城还没进屋前就听见了一些声响，他唤了一声唐温月又低下头找自己的鞋子，却怎么都找不到，那天也是，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油然而生，既紧张又愤怒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出手伤人于是他停顿了，迫使自己冷静他向来是这样他已经被生活磨平了不会为了什么生气更不会为了什么流泪。
不过是为了面儿，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是为了他生为一个男人的脸面。捏紧的拳头外面弯曲的指骨发出了声响，沈书城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唤着唐温月的名字。
看见一桌子的菜和那两个碗两双筷子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再好的菜他也觉得恶心，唐温月就是这时候出来的刚好就瞧见了沈书城面上快消失的那股恶心与厌恶，这一刻让她觉得怎么解释都将是苍白的。
于是她就站在那儿等着沈书城来审视她，果然沈书城望向她的眼神犀利充满着怀疑她原以为沈书城至少会质问她，但没有，他只是走进她的卧室，她小心翼翼跟着，她的房间什么人都没有。
唐温月颤颤巍巍的站在哪儿望着沈书城的背影说：“你在找什么呢？你在怀疑什么？你为什么就不问问我呢？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沈书城心中的疑虑还没消散，回过头来唐温月就在质问他，他知道平时他忙于工作没时间陪她也没时间管她，她又小了他四岁自然会觉得是他冷淡是他不再爱她，也许她只迷路了。
沈书城想起大学的时候，他相貌好成绩好又是学生会会长谈了几段恋爱，一帮兄弟们羡慕的不行他好面子吹牛说等他毕了业也照样桃花不断年轻漂亮姑娘前仆后继，一语成谶，桃花不少，年纪上来了玩够了自然就断了，偷没偷过腥另说反正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到底是不同的吧。
沈书城想到这儿就心软了，叹了口气走到唐温月面前把眼泪给人家擦干净，“好了，不哭了，说说家里怎么会有烟味儿？”该哄的哄该问的也要问，唐温月一怔，原来是个原因让她暴露了，又看向沈书城觉得这人根本就不会心软，他太冷静了，让她那颗心始终摇摆不定，刚刚她差一点就要放弃谢一笑。
其实谁都没给她安全感，她早就发现了谢一笑眼里的，只有温柔，没有爱。
“是我抽的。”
“我不信。”唐温月此时特别恨沈书城，他要真相就只能把她逼到绝路，没办法了，她转过身房间的医疗箱里有一盒烟，一个精致的打火机，都是她准备送给谢一笑的，可惜了。
当着沈书城的面模仿着谢一笑的模样，一小簇火烟跳跃于大拇指上，随即一缕悠长绵延的烟雾遮盖了她隐忍的神情，烟散时她才问：“信了吗？”
“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沈书城的疑虑消了大半，走到唐温月的身边劫走了她手里的烟。
“你是好女孩，别抽烟，我会戒掉的。”唐温月听到这话便愣住了，她好像忘了这个男人其实也是会说情话的，但很快她的眼神就暗淡了下来，她知道的沈书城心里的疑虑根本就没有完全消散，他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是我不好，没给足你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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