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饭后,颜忘并没有继续跟着他们,半路上看到朋友就和对方跑了。独剩两人不说话,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谢端云坐在座位上,刷着手机,实则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正沉默的反省不知因何而起的醋意,陈逸非原本还想和他说两句,不料他妈吴菲菲莫名其妙给他打来个电话。
他走出教室,趴着栏杆听她说话。吴菲菲道:“这部剧拍完了,你们公司还有没有给你接其他工作了?”
“没有,高中学业比较重要。”陈逸非说得比较小声,担心过路人听见,“你问这个干嘛?”
“我接了几个新剧本,想着把你也拉上。如果你愿意,我这边可以和导演说一下。”吴菲菲说。
陈逸非就算用脚听这通电话都能知道吴菲菲打着什么主意。
还是那个老套路——拿家里人炒作。和他炒一波母子情深,故意买记者拍他两上街,拍他们拍戏等照片,用这些增加自己曝光度,为未来的新戏做准备。
“你是不是先问了我爸拍不拍,然后再问的我?”陈逸非冷笑一声,他实在不喜欢炒作,尤其是和吴菲菲。
在他成长的路上,吴菲菲尤其喜欢在外面与他装模作样,分明是个自私自利、贪图名利的人,却非要佯装大度、善解人意。有时给他买记者去拍他的照片,给记者他时时刻刻的定位,无论陈逸非把自己包装的再严实,都会被找到,陈瑞峰与她彻底决裂前,陈逸非不敢一个人出门,另一边陈瑞峰拼命给他安排工作,夫妻两离婚前疯狂压榨他,来维持明面上的家庭和睦,离婚后双方表面和平离婚,实际上暗地里不断攀比,而这操作的工具之一就是陈逸非这个无辜的中间人。
陈瑞峰拿了影帝,名声大振,吴菲菲则被曝光黑料,一蹶不振,好不容易重新开始步入群众视野,当然是弄得越热烈越好。
“嘁,陈瑞峰哪有空啊,”吴菲菲一脸不屑,无心再提陈影帝,“到底接不接?这次合作的导演非常好,拍了又不亏,只不过拍摄时期比较长。你爸不是给你请了补习老师么,还怕学业跟不上?”
吴菲菲还真当他愿意24小时连轴转,陈逸非断然拒绝她:“不拍,不想拍了。”
“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知道外界现在对你评价有多差么?不敬业、耍大牌,一天到晚勾三搭四,未成年绯闻不断,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我不知道你爸怎么管理你的!”
陈逸非近几年的外界评价确实不如以前,可他爹的公司着重捧他,推着他站在顶尖上,尽管他的地位摇摇欲坠,公司也竭力站在他身后支撑。
没人知道他是有多想“退位”,或者一步踩空掉下悬崖也没关系,太累了。
陈逸非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盯着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人,谢端云脚踩在椅子杆上,冷得缩成一团,教室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人轻微的呼吸声,冷风从外灌入能吹动窗帘微晃,无言衬托出冬日的美好,陈逸非觉得自己是在看一幅画,画里主角是日思夜想的睡美人。
电话那边的吴菲菲仍旧喋喋不休,誓死要把他这叛逆儿子“拉回正道”。
“还有你一转学,你爹给你找的房子居然敢就在路边,记者不用请就自动上门了,你以为你爹的手段高明到哪去么。”
“给你戏拍还不拍,是不是最近红得脑子有病。”吴菲菲恨铁不成钢,气得磨指甲,“不拍就算,你千万别再搞些其他诽闻出来,娱乐新闻天天都传你是因为‘家庭分离想不开,父母没教好你’这种破理由。既然不想拍就别弄这么多事情出来!”
“你别总请记者来拍照的话有个屁的事。”陈逸非蓦地勾唇一笑,存心要气一气人,小声地说了一句,“妈,我交男朋友了。”边说他边走进教室,回到位子上,伸手捏了捏睡得正香的同桌。
谢端云才把自己捂暖和,一只冰手忽然碰着他的脸,反射性一睁眼便见陈逸非噙笑着。
“别捏我脸。”谢端云略有些不满地说道,继而又合上眼睡了。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吴菲菲一结合陈逸非才说的那句话,竟莫名听出了撒娇的意味,登时怒气冲冲,形象都没了。
“你大爷!给我立刻分手!”
陈逸非一手捂着手机,担心谢端云听见女人的狮子吼,等吴菲菲气急败坏地骂了一通,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由于滨州猝不及防地降温,放学后谢端云回家立刻翻箱底,挑了两件毛衣出来,又拿了换洗衣服装进袋子里,(因为答应了陈逸非去陪住),拿着一袋子衣服出门时顿觉自己像个神经病,好好交了钱的房子不住,还特地去别人家住,一边怀疑自我一边又老老实实的上了贼窝。
陈逸非看他拿了一袋子衣服,躲在后面得逞般笑了,还特地空出半个衣柜给他。
但事实上,谢端云不止陪了模拟考这几天,模拟考出成绩那天,谢端云的成绩依旧平稳,安安分分的排在年级第五,陈逸非这个好久不上学的人,通过补习老师的辅导,与自身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的吃透了缺课的所有内容,奇迹般冲上年级前十五,于是他本人又用“考好了,陪我吃顿饭”这等无趣理由把谢端云拉去家里,之后连续几天总能找到各式各样无聊的理由把他“拐了”。
谢端云莫名其妙的又不忍心拒绝,且面对陈逸非压根强硬不起来,最后选择了顺其自然,陈逸非一说回家,就跟着人跑了。
刘芳芳看他拍完戏就立刻订机票回家了,空出个房间被用来当杂物房,陈逸非硬是往里边塞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生怕他躺进去似得,谢端云虽然感到不对劲,但也没多问。
况且在别人家待着他也舒坦呢,陈逸非家有保姆送饭、洗碗,房间有暖炉、大床,上下学有专车接送,他们就负责宅在家里不被人拍到就行了,舒坦似神仙。
唯一讨厌的是,颜忘每个中午都会跑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总喜欢把话题扯到他与陈逸非之间,谢端云是一个字不想说,也不想听。心里酸的活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学生,又找不出理由解释这样的心情。
——可他毕竟是个有头脑的高中生,在没找到原因之前,只会暗地里悄悄吃醋,面上平淡如初。
校园活动都由初中部与高中部的学生会活动部负责,颜忘作为此次活动组织的学生代表,和运动员接触的机会更多了,陈逸非甚至加了颜忘的微信。
冬季游泳竞赛在冬至前两日的下午举行,那日上天心情好,天放晴,金色暖阳照进水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轻轻晃动着水纹,七个志愿者站在游泳池边上,活动部副部长站在他们面前分工。
“四个志愿者充当运动员后勤,每一人负责一个,”副部长举起手中两个抽签桶,“这里有两个抽签桶,分别是一组和二组的运动员,点到名字的人上来抽签。”
“王满、徐晓晓、谢端云、谢青。”副部长递出抽签桶,谢青、徐晓晓两个女生兴冲冲的跑上前,嘴里念念有词:“陈逸非陈逸非陈逸非陈逸非……”
王满碰了碰谢端云胳膊,吐槽道:“这女生就是喜欢帅哥,像我这种默默闪着光的男人已经被埋了,她们太可惜了,错过了我。”
谢端云敷衍的“嗯”了一声,死死盯着那两个桶,诅咒她们抽不中。
“耶!”谢青突然喊了一句,挥了挥手上的签,“是陈逸非!”
副部长无奈笑笑,道:“抽完赶紧走,到后面的桌子拿两条毛巾,一个计时器。”
谢端云随便抽了两根——没有抽到陈逸非,抽到是人是狗都无所谓了。
“哎,哥们你抽到几道的?”王满凑到他身边,好奇地探头,想要看签。
谢端云让他看,分别是一组四道和二组一道,王满问:“兄弟我能不能和你换,我一组抽了个三道的,陈逸非就是一组二道,我不想看那两女的发春嘞!”
“可以。”谢端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主动和他换了签。
“谢谢兄弟啊!”
副部长说完注意事项,便喊了解散,没过一会儿,放学铃一敲,运动员便纷纷下来了。此时是放学时间,除了每个班级安排的十五个啦啦队选手,其余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来看或不看。
可是凑热闹的人多,这个年纪的学生哪个会无聊到一放学就回家乖乖写作业,每年的冬泳竞赛都是极具看头的,挤进来喊加油的人坐满了游泳场。
学校的游泳馆很大,有五百个观众座位,和一个一米八深水池,学校为了记录冬泳竞赛,会特前几天搭建屏幕,摄像机实时拍摄的内容便可以展现在屏幕上,让坐在观众席的学生看得更清楚。
观众席座无虚席,大家纷纷举着自己带来的摄像工具,准备拍摄。
“麻烦各个运动员进入更衣室换衣服,十五分钟后一组选手出来集合。”颜忘站在摄像机边上,拿着麦克风说道。
摄像机已经打开,颜忘那张惊艳的脸便展现在两个大屏幕上,观众席有迷妹喊他的名字,唇红齿白的少年当即朝她们的方向挥手,笑得很甜。
这个年纪的美少年往往有着相似的气质,如五月盛放的牡丹般艳丽灿烂,又似冬日第一场雪般纯净美好。
谢端云不自觉把视线停留在屏幕上,望着屏幕上的笑颜,呆住了。
摄像机很快把镜头转到观众席,学生们纷纷笑着说谁谁谁上镜了,一片热闹欢腾,笑得比夏日高照的太阳还要热情。
谢端云低垂着眸出神,拿着毛巾靠墙站,等待活动开始。
颜忘的笑颜挥之不去,他蓦地想到一句话。
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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