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哑巴立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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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上面的汉卿两字是你自己写上去的吧?”掌刑长老冷冷地将帕子扔在了沈汉卿面前。
沈汉卿垂了头,并未否认。
“看来,就是了。那就等着青州的那位吧。”掌刑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向另外两个长老道:“天为乾,地为坤,男子乱性天地不容。若是真的两人定情,那就该按照沈家的家法处理,让他二人去走天坑。”
“不。东西是我偷拿的,血字也是我写上去的。”听到此话,沈汉卿急忙睁开了眼:“是我鬼迷心窍,贪恋公子的容貌。又,又嫉妒那个小女子年轻美貌,所以才杀了她。这些,我们青州的公子并不知情!不需要走天坑,我受沈家的家法便是。”
“哼!”慕容婉冷哼了一声,缓缓开口:“在你们青州那边,主位贴身的东西也可以随便叫人拿去?哼,若非说东西丢了他不知倒也罢了,可身边的一个大活人丢了,他也能不知?你是他的随侍,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若无他的默许,哪来时间杀人、抛尸?”
名门贵女,一举一动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风范,一字一句让人不得不信服。
“不,不是……”待沈汉卿还要分辨,几个长老已经站立起来,招来了身边的侍卫:“一炷香快到了,等你的主人回来,事情自然明了。若有何事,我们几个会再和宗族长老们一起商议。你,就不用再说了。”?
话音一落,几个侍卫走上起来堵住沈汉卿的嘴,押着他的头贴紧了地面。沈汉卿挣扎了几下,睁大着眼睛盯着沈岚风即将出现的方向,额头冒出一颗颗冷汗。
慕容婉身为沈家主家的主母,虽未为沈醉生出一男半女,又因主家的公子一一殒命,常年待在佛堂里不理家中诸事。但她出生慕容家,在沈家主家甚至整个族里都有一席之地。她所说之话无疑将他和沈岚风推向了绝境。
此时,沈府的后山中,马蹄声急促。沈归宁以东哥的啼鸣声为引一马当先,沈岚风紧随其后。
其后的三州公子不服气地互望一眼:“没想到沈归宁一个瞎子居然骑技这么好!连沈岚风也比不过他?”
“岚风兄哪里是来比试的?他的心思从来就只在那些美人儿身上!搞不好看那小瞎子长得好还倒让着他。倒是阳州的,你不怕输了以后被你的父亲狠揍一顿,说你连个瞎子都不如?”
现在沈府后山没有长辈也没有长老,几个分家的公子想什么便说什么,便肆无忌惮地喊起沈归宁瞎子。
阳州公子听到此话立刻忒了一口。一面加紧催马一面忿忿道:“我们几个若输给岚风兄也就罢了,若输给了个那个瞎子,别说是我沈无恙,你们也别想在世家子弟里抬头了!我看那瞎子就靠着那只海东青引路!这次出来,我也带了我那宝贝。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说着,他吹起了一声尖锐的哨声,一只浑身漆黑的雄鹰在天空中兜了几圈,猛地扑向了东哥。
“东哥?发生什么事了?”沈归宁听着天空中传了了几声东哥急促的鸣叫,连忙勒马放慢速度,判断着它的方向。
三州公子嬉笑一阵,幸灾乐祸地催马向沈归宁靠近,围着他兜了一圈:“小瞎子,懵了吧?这阳州黑鹰可是出了名的勇猛,就算你是只海东青,一直半会儿也脱不了身。你就好好受着吧!”
接着,有人拉着沈归宁的马头转了个方向,踹了马屁股一脚。见他被骏马带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指着他嘲笑起来。
“哎哎哎,你们这是作甚?”沈青岚也停了下来,提着马鞭朝几个公子指了指,摇头笑了笑:“他一个瞎子,何必多此一举!”
“岚风兄是不是又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了?我们可不像你这么好耐性。若连你都输给了他,我们的脸还往哪儿搁?”有人冷哼一句。
听完,沈岚风轻嗤了一声:“我不过是逗他一逗,让他半匹马身而已,到了终点他一样争不过我。而下山之时山路崎岖,就算他有海东青带路,同样也快不了你们几个马头,一个个着什么急啊?”?
然后,他眼波流转,调转马头:“好了,事已至此,就让他自己待会儿吧,要不,我们继续?”?
“呵呵,岚风兄,你从小就是这样,坏人都让我们做了,你又当好人又拿好处!刚刚你是在逗他还是逗我呢?我放鹰出来把他那海东青啄了,后面的比试还不是你稳赢?”阳州公子沈无恙追上前去推他一把:“想当初,你身边那个汉卿不也是这样对你服服帖帖?兄弟问你,你这次到底把他拿下了没有?”?
沈岚风笑了笑,加快了速度:“汉卿是个老实人,你别老打趣他。赶快走吧,等那小瞎子和海东青反应过来,你可没有第二只鹰了。”说着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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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想着天空中东哥还在和黑雕鏖战,沈归宁渐渐着急了起来。他试探着调转马头,却又不知前面的方向到底是何处,只好抓紧了马缰将马停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天空中又响起几只猛禽拍打翅膀的声音,沈归宁毛骨悚然地随着声音扬起头颅。他全副身心都停留在天空之中的东哥之上,没有听见林中沙沙的声响。直到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拉住了他的骑服窄袖,他才愕然抓住那只手,惊问:“谁?”
“阿巴阿巴”来人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声音,拉着他的窄袖扯了扯,好像是想跨上马来。
沈归宁摸到了他的面颊和手,这才松了口气,不耐地扬起嘴角:“小哑巴,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阿巴阿巴”,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顾莫言再次拉了拉沈归宁的窄袖。随后,随着几声急促的鹰哨声,后来的几只鹰隼集中朝天空中的黑雕发起了围攻。海东青清亮的声音再次在沈归宁的前方响起。
“原来如此。”沈归宁惊喜道,一把将顾莫言拽上马来。
随着海东青向前飞去,顾莫言的鹰哨变得缓慢而低沉,几只鹰隼围着黑雕驱赶它离开,纵使它再勇猛,也敌不过这么多只的围攻。海东青的叫声越来越明亮。
沈归宁终于笑出声来,将顾莫言的手捉紧放在自己的腰间:“小哑巴,抱紧我,我们出发!”
两人一路前行,顷刻间踏上下山的道路。
看着崎岖的山路,顾莫言拽了沈归宁一把示意危险,沈归宁却轻哼了一声,将顾莫言的手再次在自己的腰上紧了紧。
他摸了摸马鬃,向着天空吹了一声长长的哨声,然后狠踢了马肚。骏马随之飞奔而下,山中的树叶和树枝,一路不停地打在沈归宁和顾莫言身上。
顾莫言避了避,沈归宁却任枝条将自己的脸上打出道道血痕:“东哥,给我飞!飞得越快越好!追上前面的人。”
顾莫言听他放声大笑,将沈归宁的腰掐得更紧。山风呼啸着从他耳边经过,仿佛唤醒了他快要忘记的自己。小哑巴终于挂出了一副戏诌万物、轻蔑世间的微笑,邪气地扬起嘴角。
当马匹冲到山腰之时。前面的马蹄声渐渐清晰起来。沈归宁带着顾莫言俯低腰身,尽力让马儿跑得更快。
身下的骏马如有灵性,一路穿行过各州公子的障碍,直到接近青州的沈岚风半匹马身的位置。
沈岚风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沈归宁,游刃有余地向他调侃:“怎么,一时未见还带上了个小跟班?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我沈岚风平生最稀罕美人,本来想让你半匹马身,可我答应了我家卿卿要赢了比试,这会儿,可就不让你了!”?
见沈归宁闭嘴不语,不停踢打马肚,他吹了声口哨,也加紧了催马的速度。
当沈岚风即将超过沈归宁一个马身之时,顾莫言伸手击打向沈岚风身下的马匹。沈岚风几乎摔下马去,快落地之时,被马缰绊住了左脚。
“岚风兄!”其他三州公子一起惊呼。沈岚风毕竟有两把刷子,竟将脚挂在马缰之上继续比试了下去。
随着后山响起一声嘹亮的鹰啼,演武场上众人向后方望了过来。一匹通身黑亮和一匹全身血红的骏马一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黑色的骏马之上坐着主家的沈归宁和一个肤色黝黑,又细又瘦的小奴仆,红色骏马的右侧则挂着青州的公子沈岚风。
随着两人一起冲向终点,红色的骏马超过了黑色骏马半个马身。沈岚风的欣喜地抓住马缰,准备翻身跃起,却和被压在演武场上高台的沈汉卿两眼相交。他怔忪了一下,竟脱力被骏马摔在了地上。
“唔!唔唔!”地上的沈汉卿朝他用力挣扎起来。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重咳了几声。
“汉卿!你怎么了?你们干什么?”沈岚风从地上爬起,向着沈汉卿的方向冲了几步。忽然“嘶”的一声,扶住了自己的左脚。
沈归宁停下马来,听了听身边的声音。沈三连忙将他扶下马来,附到他耳边,将之前发生之事交待了清楚。
沈归宁的脸上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这丝讶异一晃而过,然后归于平静。他收敛了神情,不露声色地朝沈三“望”了过来:“沈三,你真是母亲送给我的好家仆。她的意思我明白了......”
沈三讪讪地看向眼前的沈归宁,忽然觉得他眼神清亮得不像眼盲,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顾莫言默默退回了人群,诧异地扬了扬眉。善常侍叫沈三告诉他,要好好地观察沈归宁,好好地琢磨他。做沈归宁的眼,抓住他的心......可眼前这个人瞬间万变,顷刻间便对沈三翻了脸,到底那副面孔才是真正的他?
正想着,沈归宁已随沈三走到了三位长老面前,向前深深一拜:“各位长老,请为死去的绿珠做主。归宁和她毕竟曾有主仆之谊。”
沈汉卿又开始挣扎起来,沈岚风咬紧牙关,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身边。见到地上的绢帕,又看了看满身尘土的沈汉卿突然叹了口气,朝他笑了起来。因他肤色白皙,眉目修长,笑起来色如春花。
沈汉卿见到这样的沈岚风,与他深深凝视,以头抢地重重磕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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