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坑(2/2)
“因为在游廊之外听了这小调,我才对汉卿起了比拼、调戏之心。将他强拴在身边。唉!现在想想,还真不是个人事儿……沈无恙,我若死了,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他!现在我就把汉卿托给你了。你我可是过命的交情。可别让我做鬼都不安宁啊!”说着,沈岚风闭上了眼,准备向后仰倒。
待高香烟起,沈岚风稳稳地踏上了竹竿。一步一步朝着天坑的另一面而去。
话未说完,一波黑色的毒虫已密密麻麻向蓝色的身影袭来。顷刻间,沈汉卿被覆盖其中,只剩下一只向上托起的手。
此时,天上下起了暴雨,雨点如箭矢一般连成一片,密集而下来,让人透不过气来。沈无恙朝看了看沈归宁肩上被浇得透湿的东哥,幸灾乐祸道:“下雨了!你的这只海东青也不灵了!我看你这瞎子怎么比!”
“沈归宁!”沈无恙朝沈归宁怒吼道:“他们明明不用这样!明明不用!昨日,只要你放过他们,只要你不点醒两字的区别!他们就不用如此!”
“放开!放开我……”沈岚风哽咽着向前爬行,朝着沈汉卿向上拖起的那支手探出手去:“游廊之外……汉水之滨……是我用计把他收作了家仆。用计把他留在了身边。他原本不喜欢男人!是我!是我……”
沈岚风愣了愣,转过身背对着他大笑起来:“好!那可要委屈卿卿了。若有来世,我一定将院里的三十六个美人都遣散了,独独宠你一个!”说着,他张开双臂,让人在自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放上了香座。观刑之人发出了阵阵议论。
此时,毒虫已将沈汉卿的手淹没,之后又散了开来,露出沈汉卿一半白骨、一半腐烂的尸首。沈岚风似再也承受不住,重重呕出血来,晕厥过去。
“唉,逍遥一生,浪荡一世。还没跟我家卿卿好好过呢!”沈岚风叹了口气,站立在天坑的中央。
“我怕什么?.”沈归宁高扬起嘴角:“你们若想比,我随时奉陪,包括还没死的沈岚风。可沈无恙,你的那只鹰可不灵了。他被我的小家奴撵到不知哪里去了……”
“岚风兄!你在干什么!都走了一半了。赶快啊!”沈无恙在对面不断地给他招手。
沈归宁轻嗤了一声,摇了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何必再做小人行径?这天坑还从没有两人一起走过的。天坑之前,情人反目。第一百二十六位,不也被他所爱之人踢了下去......”
话音刚落,沈岚风那边却打了个趔趄,天坑上的竹竿猛烈地晃动起来。因为坑深的缘故,微风吹拂在天坑之上,竟然像刮起了狂风。沈岚风的额头渐渐冒出冷汗。他注视着自己的前方,平举着手臂,努力稳住了身形,但左腿的伤口再次钻心的疼了起来。
——“青州公子沈岚风有副好皮囊。可是妹妹啊,山风留不住也栓不牢,可别往他那里撞……汉水之滨,另有儿郎,眉目俊秀、英姿飒爽,卿卿我心、悠悠我思,若说要嫁不如嫁他……”一首青州小调随风而起,沈岚风一边唱着一边将双臂上的高香抖了个干净。
“沈岚风!”一声怒吼从他身后响起,只见沈汉卿用足尖轻点竹竿,向沈岚风急掠而来,拽住他的衣领向上托起,朝他拍出一掌。
当二人的身体错身而过之时,两人的声音高声响起:“下辈子,一定……”
“不用怎样?”沈归宁从怅然中清醒过来,重新挂上冷冷的微笑:“沈汉卿虽死,但沈岚风会永远爱他。而绿珠呢?她便该像条狗一样被拖出来扔掉?”
沈岚风朝他摇了摇头:“无恙!我走不动了。你还记得汉江河畔那首小调吗?”
“可沈岚风已经走到中央了!”
“岚风!”身后响起沈汉卿嘶心裂肺的喊叫。沈岚风咬紧牙关再次向前,可左腿再也不听使唤。之前比拼骑艺之时,他的左腿挂在马缰上太久,之后又被重重摔落地上......他原本不想走这么久,可一想到之后......他便觉得走得越久越好。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动了。
“前面怎么了?”沈归宁侧了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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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又是天生的贱种?若有机会,谁不想活得堂堂正正,顶天立地?我想,那个沈汉卿也一样!难道他真想阉了自己,成为沈岚风深闺中的女人等着他再娶正妻?”沈归宁的声音越发冷了。
“公子,沈岚风和他的随侍武功都不弱,万一他们走过了天坑……”沈三手握着暗器,等着沈归宁的答复。
“汉卿——”沈岚风神志欲裂,似乎想跟着跳进坑中,却被几州的公子一拥而上,牢牢按住。
“他,竟然救了他......”沈归宁怅然道,“天坑之前,情人反目。可他却救了他.......”沈归宁皱起眉头向前一步,继而又咬咬牙停在了原处。
“沈归宁!你太毒了!人都死了,你还要诛心!此事一出,岚风兄就算废了。就算他能活着,回到了青州,他的父亲也不会放过他!你处心积虑地算计他,无非因为你是个瞎子!是个残废!你在怕什么?怕自己当不上沈家的少主吗?剩下的比试,还有我们三个,有本事,你把我们全都弄死!”沈无恙将沈岚风搂进怀里,朝沈归宁大叫道。
在众人的惊呼之下,沈岚风睁开双眼,任自己被一股强劲的内力托着向上,一眼不眨地看着一个蓝色的身影往相反的方向坠去。
“公子,这,这沈岚风的命可真大!沈汉卿竟然将他救了,自己掉下了天坑。不过,就算他被救了,依青州家主刚烈的性子,出了这种事,也不会再让他继承青州家主之位。”
“绿珠?那个婢女?”沈无恙瞪大了眼睛:“那婢女不过是个贱种,怎么能跟岚风兄和他的挚爱相提并论?”
坑里的毒物躁动的更加厉害。一些争着向上攀爬过来,有的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竹竿上的猎物。观刑的人群之中,胆子小些的已经不忍再看。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鹰啸,东哥在天上盘旋一阵子之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沈归宁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在心中长叹口气:“东哥,从此之后,我的恶名大概就要远播了。可若我放过了他们,又有谁放过我......其实,我倒有些羡慕他们的。若叶子昭能和沈归宁心意相同,走天坑、被毒物吞噬,又算得了什么?至少这辈子,他便见风是我,见水是我,见树是我,见花是我......任他今后再娶了谁,都再也忘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