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嫉恨(1/1)
顾莫言跟着那內侍绕来绕去,在一个偏僻荒芜的殿前停下。那內侍示意他自行进去,之后便提着灯笼站在殿外把门。
顾莫言踏进殿内,推开吱嘎作响的房门。善殷站在烛光逆光处,朝他看来:“你可知为何这封后典礼操办得如此仓促?叶青嫣到了皇都的第一天便要立刻举行?”
见他摇了摇头。拇指粗的鞭子便劈头盖脸地朝他打来:“因为陛下已经束冠,今日业已大婚,长公主却让自己的铁军在皇都近郊操练,敲山震虎。陛下,再也不想等了!”
顾莫言并未反抗,只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任鞭子在他脸上打出血痕。
见他避也不避,善殷冷哼一声,停了下来:“你这倔样,我倒是挺看得上。可听沈三说,你在沈归宁的面前却是另外一副模样——时不时脸红心跳,时不时目瞪口呆,时不时还有些女儿作态?”
听到这些,顾莫言低了低头,莫名觉得心虚。
善殷了然地看看他,摸了摸鞭子上的血痕:“沈府的钉子除了你和沈三不是就没有人了……沈三看不出你的所思所想,自有人看得出来。这人啊,一旦有了痴心妄想,莫名就飘飘然起来。不过,飘飘然也好。有所图,总比一点不图来得好些。”
说到此,善殷走向了顾莫言,抬手擦***脸上的血痕,又拍了拍他的脸颊:“沈家宗主沈归宁最喜给人一点甜处再给一顿鞭子。不知道我善殷和他比起来谁更善于拿捏人心?沈莫言,你问你。若有机会,你是想跟着沈归宁一辈子姓沈,当他的仆役?还是拥有那个人,让他一辈子为你哭为你笑,为你活着?”
——“咚!咚!咚!”顾莫言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半张开嘴,看向了善殷。他总来没有想过,拥有沈归宁。让他为自己哭为自己笑,为自己而活……
“哼。小东西。”善殷见状再次冷哼一声:“你这般年龄果真什么都显在脸上。情窦初开,却不自知啊……”
他摇了摇头,朝顾莫言走近几步,居高临下的看向他:“这男人嘛。喜欢一样东西,谁又不想握在手里?”
“小莫言,如今你已经是沈归宁身边最信任的随侍。只要你将血灵珠拿到手,我便会给你解了哑毒,保你进入禁军。而沈家没了血灵珠,沈家宗主沈归宁便会从高高的天上跌入泥里。到那时,你再也不用仰望他,反而可以让他从头到脚的属于你……”
说完,他拍了拍手掌,从里屋走出来一个眉眼颇俊的小內侍。细看那小内侍竟和沈归宁有两分相似。
“他让你想起了谁?”善殷绕到顾莫言身后,将他的双手捉起,摸上小内侍的皮肤:“来,摸摸他。”
顾莫言打了个哆嗦,双手却不可自抑地抚上了那人的面颊,然后顺着面颊朝向脖颈,再接着往下……小内侍配合地脱掉了外衣,中衣……跪在顾莫言身下......抬眼柔顺地看向他。
顾莫言盯着那人和沈归宁相似的眉眼,浑身一颤……眼前竟像燃起了火焰,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善殷继续朝他道:“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包括让他从头到脚的属于你。看看他,是不是让你想起了沈归宁?”
从头到脚的属于我?善殷的话仿若吐信的毒蛇向他缠绕过来。
顾莫言惊慌失措地向后倒退,跌进善殷的怀里,又连忙挣扎起来,眼角发红的打开门朝外奔去。
“哼,还是雏儿。看来这刺激可受得不轻。”善殷看着顾莫言的背影轻轻一哂。
“不过,这下子,这鹰才真正熬成了。”
见顾莫言出来,守在外面的內侍连忙低着头提着灯笼给他领路。
此时,沈府的马车已经候在皇宫的西门,小皇帝也放了沈风雷离开。
顾莫言一路跌跌撞撞地爬上马车,并未发现沈岚风此时还未归来。只一直打着哆嗦,随着马车离开皇宫。直到黄色的琉璃瓦和红色的宫墙,在暗夜里一点点离开他的视线,才渐渐冷静下来。
——“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包括让他从头到脚的属于你……”这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耳际,渐渐也萦绕在他的心头。原来,拿到血灵珠,不仅可以报他族人之仇,还可以让沈归宁从高高的天上跌入泥里,让沈归宁完完全全的属于他顾莫言!
当马车一点点接近沈府的跃龙台,顾莫言向高高的跃龙台望去。看着跃龙台前一人之高的麒麟铜兽,高高台阶上的沈府亲兵和在夜色中已显不出蓝色的琉璃瓦。忽然发现,他已经不再像第一次仰望跃龙台时那样的惊叹和手足无措。
他第一次挺直了背脊,向上而去。
入了沈府,时辰已晚,顾莫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晃悠到了沈归宁院前,却见院中烛火通明。
今日虽不该他当值,但因他是沈归宁的贴身随侍,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婢女们并不意外,反而有人上前给他福了福。
沈三和他交换了个眼神,示意他绕向后门。
顾莫言连忙绕向后门,竟发现一路之上无一人把守。他着急向前,直到前方传来人声,才迅速隐藏了身影。
明月夜之下,东哥正亲昵地在一个背影宽阔,身材颀长之人的颈项上蹭来蹭去。叶青和一边抚摸着它一边嘴角含笑地看着沈归宁。
——“等一下回去沈府,你找的人也许就在你的宗主那儿......”原来,果然如沈岚风所说!
“你,这次……”
“我,此次……”
顾莫言正心中酸涩,却听沈归宁和叶青和一同低声向对方询问,之后又同时停了下来,耳根发红地双双垂下头去。
这气氛让顾莫言心中涌出的酸涩微微发苦。顾莫言从未见过沈归宁摆出这样一副神情,极端地小心翼翼,却又极端地渴求。
而他再看向叶青和之时,心中的那股苦涩又变成了咬牙切齿——那人一脸温柔,眼中的爱意都快溢了出来,对沈归宁的声音就怕像惊扰到一个易碎的梦境一般,低柔得不成样子:“如今,你已成了沈家的宗主,我知道你我身份和以往有所不同。所以此次见你不敢瞒着陛下,他准我将青嫣入宫中便来看你。”
沈归宁的脸上慢慢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轻言细语地回:“让子昭兄费心了。”
“不,没有。”叶青和忙道,深吸口气深深地看向沈归宁,“你是我的弟弟,做哥哥的自然要来看看你好不好......天色已经晚了,快回吧。这个时辰不招人耳目,东哥也聪明,知道给我带路......明日,我还会再来。见你一切安好,才会返回北境。”
听到此,沈归宁突然着急起来,伸手朝向叶青和的方向摸索起来:“什么时候走?”
叶青和心疼地皱了皱眉,捉住了他的手,却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缩回手去。
隔了许久,才柔声道:“这次,陛下许我可以多待些时日……快回吧,夜里风大。”说完又将沈归宁的披风拢了拢,这才一步三回首地趁夜离去。
随着叶青和像黑夜中的鹞子一般,跃入月色之中,沈归宁依然提着琉璃灯站在原处——“怕你迷路,所以白天黑夜,这个院子里都亮着灯烛……都忘了,还有东哥。”
他站在原处“望着”叶青和消失的方向,顾莫言也呆立在原处看着沈归宁,将手伸进袖兜之中,把沈归宁之前给他的玉佩牢牢握紧。
——什么哥哥,什么弟弟,这两人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他在心中恨得牙痒。一路看着沈归宁返回屋中,叫人进来灭了灯烛,在月色之下摸索着脱去披风、叠好,再解开外衣,换下中衣……
“是谁在屋后?”直到沈归宁有所察觉,敏锐地在黑暗里问话,才慢慢移了出去,将那刻着“昭”字的玉佩捏得粉碎,扬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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