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分离（上）(1/1)
上
——叶青和的双腿被牢牢地钉在了地面。
“子昭——”顾莫言正幸灾乐祸，却见沈归宁已挣脱左右，向着叶青和而去。
顾莫言心中一凛，急忙奔向院中。
带着风声的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沈岚风的声音也顺风传来：“快，灭了火把！就算我们都死了。这两个都不能死！”
火把熄灭之时，黑衣人分作两批，一批跟着沈三将沈归拽起，靠墙隐蔽，一批跟着沈岚风冲向了叶青和。
此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当顾莫言摸到墙根之时，掩着叶青和后背的黑衣人已纷纷中箭，剩下的黑衣人又跟了上去，只留沈三一人拽着沈归宁。
忽然，院中骤亮，几支火箭朝将院中而来，点燃院里的树木。
箭矢短暂地停了一阵又密密麻麻而来。比上次更密、更急——铺天盖地。
“子昭——”沈归宁大声叫着沈归宁的名字，想尽力吸引箭矢向他，却被沈三捂住了嘴。
只见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围着叶青和，又被箭矢冲击开来……沈岚风看着眼前密如蝗虫的箭矢，望了望沈府后山的方向，在心中道：汉卿，看来今日便是你我重逢之日了。然后他扬起嘴角，也叠挡在了叶青和身后……
叶青的后背沉甸甸的。
当箭矢终于停了下来，沈岚风身上已看不出完整的皮肤。
“叶小将军……你是陛下的肱骨之臣……陛下……要你……活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等着叶青和的承诺。
“好，只要他安全了，我就走。”叶青和深深看向沈归宁的方向，终于攥紧右手点了点头，沈岚风这才垂下了头颅。从后山那边忽然刮来一阵清风，在此处打了个圈，又回到了那处。
此时，院中的火势越来越大。
沈三连忙拽着沈归宁向外，一面向顾莫言高喊：“莫言，快，趁现在把叶青和带走。他是陛下的人！”
顾莫言极不情愿地迈向叶青和，回头却见全身是血的沈归宁即将挣脱沈三。这才几步上前，一把将挡在叶青后身后的几人掀开，再将钉住他双腿的箭矢拔出，扛起他便走。
叶青和吃了一惊，忽然侧头看了看顾莫言——这个人......气力大得不似常人。能轻易地把几个成年男子掀开，能轻易地将射穿他腿骨的重箭拔出，能轻易地将他扛走——而那天侮辱沈归宁之人力气也大得不像常人……他怎么没想到是他？
“那天……是你？”叶青和迟疑道。
顾莫言愣了愣，额头冒出一颗冷汗，停下了脚步。
“的确……也只有你！我怎么没有想到是你！枉他如此待你！”叶青和的双眼充血，用手肘扼住了顾莫言的脖颈。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箭雨袭来，沈归宁已挣脱了沈三，向这边摸索而来。
“子昭！子昭？”他声嘶力竭，却不知叶青和的方向。见流矢朝着这边而来，沈三忒了一声上前拽他，刚把沈归宁拽回墙角，就被几支重箭刺穿了胸膛，向沈归宁覆盖下去。
“归宁！待在原地，不要过来！”见沈归宁被沈三的尸体覆盖，暂时安全，叶青和大喝一声，加大了手中之力，想立刻了解此事。
顾莫言看向沈归宁的方向，又慌又乱，突然陡升歹意，狠狠地掰断了叶青和的手肘，将他的上半身提起朝向箭雨的方向……
听着叶青和闷哼一声，沈归宁惊恐地朝这边看来，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痛恨自己什么都无法看到。
“子昭？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
“归……宁……”叶青和用尽全力地朝沈归宁看去，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子昭！”沈归宁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心中升起一股不良的预感，他突然想起了顾莫言，于是大声道：“对了，莫言，莫言呢？去，去把子昭带过来，带到这里来。”
顾莫言看着手足无措的沈归宁，苦涩与恨意叠生——那么密集的箭雨，这个人却只想着叶青和，丝毫不顾他的死活。
他忿忿地看向沈归宁和叶青和，慢慢将身后已插满了箭矢的叶青和拖向了墙角，拖到了沈归宁身前……
“归……宁……”叶青和的双眼已开始渐渐模糊，说不出半句整话，只能跪在沈归宁身前，呢喃着他的名字。
沈归宁听到了叶青和的声音，急忙将沈三的尸体推开，朝声音处探去。当他触摸到了叶青和的手臂，向他的脸庞探去之时，顾莫言却捉住了他的手，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莫言？你干什么！”沈归宁急道。
在他的挣扎之中，叶青和用尽全力看向了顾莫言，顾莫言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莫言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向沈归宁说出那天那个人是他了。而叶青和又何尝不知，就算他现在能说，他也永远不可能向沈归宁说出那天那人不是自己……
弥留之际，叶青和深深地看向了沈归宁，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竹箎，当竹箎触碰到沈归宁之时，他已重重垂下头去，手中的竹箎也随着他无力的手摔落在地。
顾莫言终于长吁口气，放开了沈归宁。
沈归宁颤抖着双手向前探去，费了半天气力才摸索到地上的竹箎。
他摸着那上面一路的磕磕巴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向跪在他面前、已无生息的叶青和故作轻松道：“子昭，这竹箎上的磕磕巴巴的，是你做坏的第几根啊？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我？”
然而对面却无人回应。
沈归宁又问：“子昭？你为何不说话？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而对面依旧无人回应。
“子昭？叶子昭！你说话啊！”沈归宁向前扑去，当他要触到叶青和时，顾莫言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贯倒在地，“叶青和已经死了。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你说什么？”沈归宁愕然地愣在当场。他此时的大脑已一片空白，就算听到顾莫言发出了声音，也完全没精力再去想为什么一个哑巴突然能开口说话。
“叶青和已经死了。死在乱箭之中。只是你看不到而已！”顾莫言再道。
“你胡说什么！”沈归宁突然暴怒起来，想挣扎起身，却被顾莫言再次扼住：“你不能去那边，那边的流矢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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