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门(1/1)
卫戎轩蹿到秦在安旁边，腰一扭，用屁股撞了他一下，甩着手腕对着他挤眉弄眼。
“哎，帅不帅？老子帅不帅？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但是你必须再诚心诚意地再说一遍我才高兴。”
秦在安也陪他玩，捂着心脏，做痛苦状：“戎轩哥哥把我的心偷走了，哥哥你要怎么办呢？”
卫戎轩看着秦在安居然做出这么油腻的动作，一时说不出话来，猛地转过身，红着耳朵硬邦邦地说：“走走走，回家。”
秦在安也皮了起来，搭上他的肩膀，搂着他。
卫戎轩意外的没有推开他，只是扁了扁嘴。
“要不今晚去玩怎么样？”秦在安捏了捏他的肩头。
“你有病？”卫戎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反正周六晚上也没什么事吧？在家里蹲着还不如出来逛逛。”秦在安继续引诱小兔子。
卫戎轩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加个微信吧。”
说着两人就点开了微信界面。卫戎轩扫了一下秦在安手机上显示的二维码。
“您已向Bo?tes发送好友申请。”
卫戎轩盯着那个微信名看了挺久，讥讽秦在安：“真会装逼啊哥，弄个微信名都要与众不同，啥意思啊。”
秦在安点了同意，解释：“是‘牧夫座’的意思。”
“不会。”
“不会就算了，以后带你看就是了。”
唉哟在安男神，别成天整这套，我一个直男都要心动了。小卫也很想要捂心脏了。
“那就晚上八点找你吧。”秦在安收起手机，对着卫戎轩笑。
“得。”
两个人在学校门口道别后，刚转过身，卫戎轩的脸就垮下来了。
秦在安说的没错，对他来说在家里蹲着简直就和蹲监狱一样，黑黢黢的一片。
卫戎轩刷了卡上公交车，就塞个耳机听歌。他选了一首八分钟的歌，觉得这样就能让时间无限延长，但是秦在安的邀约又让他很想要八点到来。
可惜的是，不论他选的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的歌，报站的声音依旧不会出偏差，十五分钟的路程不会变化，车辆也没有堵塞过。
“丰东站，到了。”一个女声从他头上响起。
卫戎轩站在后门，看着两扇门缓缓打开。下了车，卫戎轩依然低头走着，留意着地上的坑坑洼洼。
丰东街就是卢江城里最破的地方，充当得上“贫民窟”的名号。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昏暗的天空下楼房也是歪歪扭扭地挤着，来阵风，破落的楼房墙壁上就能哗啦啦掉下一大堆剥落的墙皮。要不是卫戎轩塞着耳机，远远近近的打骂声恐怕是要震聋他。
到了。
卫戎轩把耳机给收起来，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面的打骂声和女人凄厉的哭声。
真没想到那猪猡今天回来。
客厅里的男人一身横肉，五官因激动而扭曲着，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十分可怕。
“婊|子！天天撅着个屁|股等谁操？啊？”
男人一下一下用力地踹着女人，似乎听到女人的哭声十分令他愉悦，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
卫戎轩关上门，脱下鞋，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无视了客厅里的那一男一女。
卫戎轩轻轻走进次卧，想要给自己妹妹一个惊吓。卫小芹在被窝里看书，听见脚步声就发现了卫戎轩的行迹，从书后边偷偷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嘿嘿”地笑了起来。
见阴谋失败，卫戎轩一下子就扑到床上，张牙舞爪地挠起了卫小芹。
“怕不怕痒？嗯？怕不怕！说！”凶恶哥哥在线欺负小学生妹妹。
卫小芹咯咯地笑着，还不服输：“不怕！不怕！”
卫戎轩作势要狠狠地挠她一顿，卫小芹却“嗖”地一下钻进了被窝里。
“哥，我怕，爸已经打了一个小时了。”卫小芹闷闷道。
卫戎轩一下子就没劲使了，一下子倒在床上，把自己捆成粽子的妹妹抱起来。
“别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哥，万一妈被打死了怎么办？”卫小芹抓着卫戎轩的手，“怎么办。”
卫戎轩没办法回答。
他厌恶他的父亲卫辉，但他更厌恶自己的母亲。两个都是孬种，一个酒鬼，一个到处欺诈、沾花惹草的女人。
可笑的是酒鬼不是因为女人到处给他戴绿帽子打她，更不可能是为了伸张正义打她到处骗钱，打她只是为了爽，觉得这是自己的妻子就得被自己无条件的打。
杨平梅也是恶心，总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全是为了卫辉，被他打还心甘情愿，天天都在自我感动，也不会反抗。
一对扭曲的夫妇。
卫戎轩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卫小芹没有说话，听着外面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女的又被打昏了。
卫戎轩捏了捏卫小芹的脸，看她在看童话。是《巨人的花园》。
“好看吗？”
“还行。”卫小芹低下头看了看书，“我觉得这巨人很傻。”
卫戎轩觉得稀奇：“为啥？”
“你想想，他一开始在自己的花园里虽然没有动物，但是至少是他自己，整个花园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很安全。
“但是后来他让小孩子们进去了，小孩子们不就把这花园全部弄得乱糟糟了吗，这样就一点都不好看了，而且，万一有的小孩觉得这花园很好看想要占为己有，在巨人睡觉的时候——”卫小芹做了个刎颈的动作，“这样花园不就不再是巨人的了吗？”
卫戎轩听了这话，觉得冷汗“嗖嗖”直流，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九岁的小孩说出来的话。
“你……”卫戎轩刚开口，门就被猛地踹开了。卫辉喘着粗气，瞪着他们。
卫辉真的喝多了。他一张脸全红着，胡七杂八地走着路，踹门的劲头也够大。
“两只王八崽子……滚出来！”
卫戎轩把妹妹往后藏，警惕地看着这疯男人。
卫辉一个跨步上前，直接把卫小芹从床上拽了下来，一把把她抡到了墙上。卫小芹尖叫起来，恐惧地看着卫辉。
“你·他·妈！脑子有病是吧！”卫戎轩瞪着他，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一个拳头直直往卫辉脸上砸去。
卫辉顺势抓住他受伤的手腕，冷着脸往后一掰，抬高腿，膝盖往卫戎轩肚子上狠狠一顶，痛得卫戎轩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卫辉来劲了，扯着卫戎轩的手，疯狂地笑着，似乎看见别人吃痛就很高兴似的。
卫戎轩咬着牙齿，腾出右手往他脸上招呼过去，打得卫辉鼻血直流。
卫辉这下真的恼了。他抓着卫戎轩的头发，往墙上狠狠砸了几下，又把人给抡到地上，边踹边骂：“婊|子生出来的都这个屎样！还装逼！叼什么叼！”
卫戎轩觉得自己脑子晕乎乎的，咬着牙还想骂几句，却发现自己现在痛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小芹看着自己的哥哥被打，吓坏了，想起之前卫戎轩叫她跑，便直接往外跑去想要找人来帮忙。卫辉也懒得理女儿，就放着她跑了。
卫辉得意地笑着踢了踢卫戎轩的肚子：“就这个逼|样还敢跟你的拳馆老爹打？你在那女人的肚子里打转的时候老子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人了。”
卫戎轩恨恨地看着他，“呸”了一声。
卫辉拎起他的衣领，拖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储物室里，“砰”地把门锁上，自己又乐滋滋地去喝酒了。
储物柜很小，但是储物柜里有一扇巨大的铁窗，散发着铁锈的腥味。卫家在巷子的深处，而储物室就是最深处的空间。储物箱里堆着卫父卫母的各种东西，大多是卫父撒酒疯乱扔进来的，什么啤酒罐啊，什么带着汗臭味的衣服啊，甚至连用过的避孕套也有，到了现在都在散发着一股恶臭味。玻璃瓶就在卫辉的疯狂中碎成一地，玻璃渣狠狠地刮着卫戎轩的脚，划得他的脚流了一地的血。
卫戎轩不敢动，又觉得透不过气来。四面八方的空气像是有了巨大的压强一般，勒得他的脖子生疼，这种黑暗把时间和空间都盘曲折叠起来，把十几年前的卫戎轩和十七岁的卫戎轩都碾碎在恐惧之中，把乌漆嘛黑的东西一股脑全倒进了他的大脑中。
储物室里很冷，卫戎轩哆嗦着掏出手机，试图用手机里的光照亮这个逼仄的空间。
突然一条微信信息进来了。
Bo?tes：你家在哪，发个定位？
Lune：算了哥，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Bo?tes：怎么了，没事吧？
卫戎轩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在安会知道自己真的出事了，懒得知道。
Lune：算了，给你发个定位，你找得到我就算你赢。
卫戎轩发起了位置共享，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了。
他不害怕别人知道他家的情况，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家的情况，巴不得有人来救他。
但也没什么用，这种事情被那些人知道，也只是换来他人疏远的、好奇的眼光。
卫戎轩想了想，捞起手机给秦在安发了条微信。
Lune：你要是能找到我，我叫你爸爸。
Lune：叫你老公都行。
秦在安看着这两条微信，笑。
小屁孩还想和我玩捉迷藏呢。
Bo?tes：那你一会儿别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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