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 害怕就抱紧我(2/2)

    顾骁不常笑，就算笑也是冷笑、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像这样玩笑时的真挚笑容，少女还是头一遭见。她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发现这人不仅长得出挑，笑起来时更是好看。

    他要死了。

    他的手在抖，这只即使是在疼不堪言、痛不欲生时都不会发抖的手，在此刻竟抖得宛若筛子。

    砰砰巨响，将反叛军的阵型撕开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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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骁和沐寒一左一右，枪焰有如怒喷的火舌，席卷着向敌军淹没，迎面的子弹铺天盖地，打在沉重的铁门上，嘈嘈切切，顾骁握着铁门门把手的手上青筋凸起，虎口被震得发麻，小臂的肌肉线条结实又悍利。

    顾骁仓促地揉了下闷痛的心口，双眼已然通红。

    沐寒笑道：“把眼睛闭上，等会儿我们就出去了。”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一路上他都没有看到余清的人影，甚至在爆破处，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军用卡车。

    反叛军反应过激，子弹在墙壁上打出一片飞扬的粉尘。缭绕的烟雾四起，窄小的过道伸手不见五指，深色的人影幢幢，顾骁又扔了两颗烟雾弹，随即换了手雷。

    手中的力度不知不觉地松了，顾骁的指尖轻颤，听到门外酣战的沐寒在喊他：“顶不住了！快点啊！”

    他有如遭了闷头一棒，在原地足足僵持了十余秒，才缓缓接上方才的动作。

    顾骁颓然地闭上眼睛，稍稍平静下纷乱的心弦，呼出半口不稳的气息，抬手帮少年拉上了裤子，然后将人扛在肩膀，要离开时，却突兀地顿了住。

    “害怕就抱紧我。”沐寒侧身靠在墙角，和顾骁人手拎着半扇卸下的铁门作盾，还在轻松地和少女调笑，“千万别喊，震着我耳朵会影响我发挥，手抖就不好了。”

    他快死了，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或许不用扼他，他也会死掉。

    顾骁逆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唇角的弧度敛起，精致的眉眼恢复平淡，又是那副不着表情的模样。

    少女埋在他的肩背，紧张得心脏狂跳，她担忧地问：“我们还能出去吗？”

    沐寒始终觉得，虽然他与余清分别作为两个不同雇佣兵团的团长，但他们的基佬情谊情比天坚，余清是不论如何都不会置他于不顾的。

    只是这次，他恍惚而沉重地挪动手臂，从少年的鼻间移到喉咙，而后按了上去。

    战争进入白热化，远处的硝烟火光几欲吞没天际，大街上往来奔跑的皆是列队的士兵，坦克与装甲车浩浩荡荡地绝尘而去，封锁区被纷飞的战火摧毁得满目疮痍。

    如铁钳般的虎口在不断收紧，顾骁能清楚地感到少年动脉里微弱的心跳——

    “你上次也是这么扔下他的。”顾骁短促地笑了下，懒洋洋地，在拆台，“习惯就好。”

    拐角近在咫尺，顾骁撇了破烂不堪的门板，敏捷地躲过横来的子弹，闪身躲进墙后。

    他抬起冲锋枪，从上而下扫过男人的尸体，被打烂的血肉横飞，顾骁的眼睛微眯，又在关键部位上多补了一梭子，直把人打得千疮百孔，才将将停下。

    沐寒紧跟，二人向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少女提醒他：“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顾骁别开眼，淡淡道：“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他侧过头，与沐寒换了个眼色，二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枪支，快步跑向反叛军！

    少女压抑了许久的尖叫终得爆发：“太帅了！”

    顾骁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向那男人。

    少女为了掩饰尴尬，指指他背上的少年：“我看他伤得挺重的，是不是要处理一下？”

    在军火库附近不起眼的小街角里，沐寒戳在荒凉破败的路口，像极了被渣男欺骗感情的无知少男，在和顾骁诉诸心酸：“我心里苦，我肝肠寸断，枉我那么信他，还跟他讲哥们义气，都是狗，雇佣兵都是战争的狗——”

    这个微弱细小的念头像是来势汹汹的病毒，点点播种在顾骁的心间，不多半刻，就势不可挡地传染扩散，细致入微，侵占了他的所有意识。

    冲力极大，直将士兵撞得颠三倒四，顾骁以牙拉开烟雾弹的吊环，随跑随扔，将敌方的阵脚彻底扰乱。

    顾骁垂着眼，掂了下枪，转过路口时，抬手将前来阻拦的人如数打倒，沉懒地答道：“不多，够出去的。”

    沐寒说：“问题不大，余清会接应我们。”

    反叛军的救援赶到，过道拥趸，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漆黑的枪口悉数对准岔路端。

    顾骁用绳索将昏迷的少年牢牢缚在背上，然后拉开烟雾弹的吊环，向过道里扔去。

    深黑如墨的眸子映出男人鼓鼓囊囊的裤裆，顾骁的眼底尽是愤然的冷意。

    “帅吧，千万别爱上我们，不负责的。”沐寒笑罢，又问顾骁，“还有子弹吗？”

    沐寒：“……”

    少女愣了下，望着沐寒的侧脸，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