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库 | 可以但是要加钱(1/1)
第五章
吃着面包，封尧向沐寒了解着情况：“你们联系上军方了吗，他们会派人来接应吗？”
沐寒来回扭着通讯器的旋钮：“军方没给回应，倒是联系上了余清，说前线正在打仗，我们只有四个人，还在军火库附近，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反叛军军队，军方也许是不想管我们了。”
顾骁问：“他们现在在哪？”
沐寒无奈：“指挥部，快回协会了。”
顾骁揶揄道：“你老相好，没来救你？”
沐寒摆摆手：“打住，我今天就和余清划清界限，以后再跟他合作我就是——算了，外交还是要外交的。”沐寒没骨气地岔开话题：“这里离地铁站不远，我们可以从地下走，地铁里总该有地图。”
封尧说：“我能带你们离开。”
沐寒看了过去，封尧这才大喘气地把话说完：“但是前提是要帮我拿回我的镜片。”
他摘下耳钉，放在摊开的手心上，而后在那耳钉上摸摸索索，反叛军大楼的投影虚虚缈缈地映出。封尧指指一处红点，“在楼后的垃圾场。”
“小哥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沐寒指指他掌心的投影，虚着划了个圈，“这座楼是反叛军的指挥部，兵力都集中在这里，我们只有四个人，你和方小文不算战斗力，冲锋枪就两把，子弹不剩几颗，这个时候深入敌穴……就是送死，明白吗？”
封尧静了下来，注视沐寒良久，缓缓别开眼：“你们不去的话，那我就自己去。”
“救命之恩，以后有机会再见，我会报答的。”
封尧说罢，便撑着墙壁站起，为了让自己的行动看上去没有那么费力，他刻意隐忍下浑身的疼痛，下颚的肌肉绷起，薄唇抿成微紧的弧线。
可惜，这样故作坚强的伪装瞒不过两位雇佣兵的眼。封尧走得决绝，是真的决定独自前往，顾骁静静地望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脊背，由上而下地细细描摹后，饶有兴趣地问：“你走路都难，怎么去？”
封尧没有停顿。
沐寒看看顾骁，心说你前男友可真是个倔脾气。
顾骁回望，眼底意味分明：他不可能放封尧一个人去的，不管沐寒怎么想，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方小文现在睡着没有表态，但封尧救过她，她肯定也和封尧一伙，沐寒头疼地捏捏眉心，心说这都什么事，他见过送死的，还真没见过组着团送死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妥协，喊住了封尧：“哎，那边的小瘸子，回来吧，我们带你去。”
封尧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小瘸子’是在喊自己。他侧过头看向沐寒，眉峰微抽。
顾骁冷着脸，不动声色地给了沐寒一脚。
沐寒忙改口：“那个，封尧是吧，我们可以陪你去，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但是你得加钱。”
从旧日社会以来，雇佣兵便被称为‘战争鬣狗’，他们唯利是图，不顾道义，只崇尚金钱。沐寒就是个非常典型的雇佣兵，倒不是说他没底线，而是他看上去一表人才、风流倜傥，骨子里却财迷抠门到了极点。他说了这么多话都未必为真，唯独这句‘加钱’，肯定不是在开玩笑。
封尧愣了愣，旋即联想到沐寒与顾骁的身份，便觉得有情可原。他确实要拿回镜片，但并非要独孤一掷，沐寒的条件像是个台阶，封尧顺水推舟：“可以。”
封尧颇着腿回来，顾骁拖着腔调，慢悠悠道：“还没说加多少呢，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封尧坐到他旁边：“多少都行。”
顾骁是清楚封尧不差钱的，倒是沐寒来了兴趣：“你能拿到军方权限，那银行的权限是不是也随便拿啊？”
封尧瞄他一眼，认真道：“我不做那种事……你们也不能漫天要价吧，价格和服务是要对等的。”
顾骁的眉梢微扬：“就算漫天要价，你又能怎么样？”
封尧闻言，谨慎地看看他，又看看沐寒，顿然生出一种掉入狼窝的既视感。
顾骁平日里不喜多言，也从不像这样调侃人，可面对封尧，话却不少，而且话里话外都透着浓浓的昵狎与暧昧，沐寒突然有种重新认识了顾骁的错觉：哦，原来他拽得二五八万的队友还能这样。
封尧不认识顾骁，不太想搭理，聊着聊着就把话题带上了正道：“没有武器怎么办？”
顾骁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军火库。”
沐寒摸出小型望远镜，在窗前张望：“偷军火可不太容易，且不说有人把守，我们连密码都不知道……不对，封尧，你那个权限能用来开门吗？”
顾骁起身，拎起冲锋枪，检查子弹。
“理论上是可以的。”封尧仰起脸，看向顾骁，“现在就要去吗？那我记给你们。”
薯片促销的包装里送了支圆珠笔，搁置的时间太久，出水不太流畅，封尧将它拿到唇边，呵了两口湿润温暖的气，要往顾骁的衣服记。
顾骁撩起衣袖，将手臂递了过去。
他看上去高瘦颀长，但肌肉含量非常可观，小臂上的肌肉精悍有力，封尧轻轻按扶在他的腕骨来保持平稳，只觉得触感硬邦邦的。笔尖抵上，书写起来不太费力，封尧的神情专注，落笔飘逸而遒劲。
顾骁垂着眼眸，安静地望他。
封尧边记边叮嘱，末了，要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对顾骁说：“你的，谢谢。”
“穿着吧。”没等脱完，顾骁就帮他又拉了上。
脱而又穿的动作在空气中掀起涟漪，淡淡的尼古丁气味轻轻涌动，充盈地围绕在身周，封尧嗅了下，并没有推辞，他拉了下衣服的排扣，只道：“好运。”
封尧二十出头，仍褪不去少年意气，他的骨架不大，穿着顾骁大一号的外套，更显得瘦削。顾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登时有种时光回流的错觉。
沐寒抖着烟盒，拍了下顾骁，打断了他的愣神：“走了。”
顾骁朝他分了根烟，二人并肩离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战火狼烟直冲云霄，昏暗的夜幕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朝暾渐冉，换日线的天光淡薄，冲破硝烟沉沉的雾霭，将天色染上一轮焕新的鱼肚白。
封尧坐在地上，在拆通讯器玩。
方小文醒了，走过来关心他：“你好些了吗？”
封尧嗯了声，礼貌地说：“谢谢。”
“是你先救的我，没什么好谢的。”方小文想把外套物归原主，但见封尧身上披了件衣服，就打消了念头。她盯着地上散落的零件，和封尧闲聊，“这通讯器我之前修过了，太旧了，修不好的。”
封尧打磨着零件，不置可否：“是挺旧的。”
方小文说：“别修了吧，回头让沐寒换一个。”
封尧听罢就开始组装，装好没多久，又拆了，反反复复，方小文始时还在劝他，后来才发现，这人根本就不是为了修东西，只是不习惯手上闲着。
方小文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耶索亚吗？”镜片上安装人工智能，能远程破译军火权限，无聊时喜欢钻研东西，她觉得封尧肯定是个学霸。
封尧说：“没上过学。”
方小文惊讶：“不会吧？”
封尧支吾道：“跟我养父学的。”
方小文了然道：“哦，那你养父挺厉害的。”
封尧点点头，没有谦虚。
方小文正要问他养父是谁，就听楼道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沐寒和顾骁一前一后，实枪荷弹，满载而归，身上还穿着反叛军的军服。
沐寒扔出两身衣服，让封尧和方小文也换上。这些衣服都是从军火库的士兵身上扒下来的，汗臭混杂着血腥，方小文不太情愿，但还是捏着鼻子套了上。
顾骁缠着弹条，抬手接住沐寒抛来的手榴弹，揣在腰间。他拎着一把六管冲锋枪，腿侧还别着两把枪，方小文凑过去看，新奇道：“不重吗？”
这个问题有点弱智，顾骁瞥她一眼，未答。
方小文讪讪道：“辛苦了辛苦了。”
沐寒幽幽叹道：“上战场太累了，所以我还是喜欢接点清闲的任务……你们两个，收拾收拾走吧。”
回反叛军大楼的路途不算太远，沐寒凭借记忆在前开路，封尧跟在最后，脸色不太好。
顾骁倒退着走，目光落在封尧身上，在打量。
逆着熹微的光线，这双漂亮的桃花眼滟涟着波光，可惜眸色里的意味却莫名其妙地，封尧被盯着看了会儿，很是不自在，便侧过头去，故意不去理会。
顾骁的步伐渐慢，与封尧越来越近。正当封尧要与他擦肩而过时，顾骁却抬起手，握住了封尧的手肘。
他将冲锋枪挂在身上，空出双手来将封尧让到背后，勾过他的手环在颈间，而后去抄他膝窝。
“你——”封尧本来就拗不过顾骁，现在重伤得活像个残废，更是任人拿捏，没挣两下，就被顾骁背了起来。
封尧皱起眉，不安分地支起身子：“我能走。”
顾骁不着语气：“你太慢。”
封尧妥协了：“那我快点，你放我下去吧。”
沐寒插嘴道：“你就让他背吧，加钱就完事了。”
封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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