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 你这么宠老婆不对(1/1)
第十五章
T-12区自古贫瘠，又遭过严重污染，经年累月，荒凉得可谓寸草不生，少了绿植净化的晨风寒冷又干燥，吹散了方才的温暖舒适，也吹散了封尧的困意难抒。
楼梯间的窗户破得只剩腐朽的木框，光线毫无遮拦地洒入室内，晃了下封尧的眼睛，他不适地眯起眼睑，从口袋里摸出单镜片来戴，和G问过好，环视四周，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林知音呢？”
沐寒叹了口气，把昨夜的事讲给他听。
随着沐寒的陈述，封尧的眉梢缓缓地攒簇了起来。
司远纳闷极了：“这里这么危险，她为什么要跑？”
“你问我，我问谁？”沐寒心情欠佳，“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不是研究她的动机，而是想办法把她找回来。”
顾骁比较看得开，问沐寒：“找不回来赔多少？”
沐寒没好气道：“赔脑袋。”
封尧分析：“没有人会这样找死的，她既然敢跑，就说明她有能活下来的把握，人没死就好说，T-12区不大，我们找一找，总能找到的。”
沐寒愁得直捏眉心：“T-12区再不大，好歹也是个区市，要找一个会走会动的人……”
司远用一个生动的比喻作了总结：“尸海捞针。”
封尧淡淡地说：“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有生命探测仪，她跑不远，我们开车出去转转，或许就遇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沐寒的绝望就陡然烟消云散，他都快忘了他们现在是一个有技术兵的雇佣兵团了，而且他们的技术兵还是个万能小叮当。
在这一刻，封尧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沐寒又活了过来，催促着：“那就出发吧，还有两天就要交任务了，早找到早完事，走走走。”
封尧喊停：“等等，还不能走，要回车上拿点东西。”
沐寒隐约感到不详：“你要拿什么？”
封尧心心念念地记挂着车上的物件，如数家珍地开始罗列，一大堆专业术语直听得沐寒满头雾水。
封尧见他一脸问号，只好换了通俗易懂的形容方式：“有两个装试管的盒子，还有个铁盒，头顶有天线，还有一盒小铁球，放在后备箱里，后备箱如果没有，那就是在折叠床上，后备箱里还有个小桶，那个也要，桶旁边的小铁棍也要，还有铁丝，随便抽一根就行，别太长，对了，车外还掉了几个零件，长这样，还有一个……”
沐寒：“……”
顾骁：“……”
封尧说完了，问：“记得住吗？”
沐寒为难道：“不拿了吧，你要它们有什么用？”
封尧不高兴了：“我辛辛苦苦改装了半个多月，你问我有什么用？没带你们这样践踏劳动成果的……算了，怕你们丢三落四，我自己去吧，枪给我。”
见封尧讨枪，顾骁就抬手把枪举了起来，封尧比他矮了半头，手臂也没他长，够了两下，没够到。
让沐寒意外的是，顾骁这次竟是没和封尧统一战线，反而和他一致对外了起来。意外之余，他不免有点感动，心想，顾骁不愧是他的好哥们，关键时刻就是靠得住。
封尧沉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顾骁。
沐寒低头收拾东西，准备从后门离开去寻林知音，就听顾骁说了句：“在这等着。”
沐寒：“？”
顾骁妥协了，拍了下他的肩膀：“速战速决。”
沐寒：“……”他就不该指望顾骁在封尧面前有原则。
封尧怕他们记不住，又复述了一遍要拿的东西，沐寒不太情愿地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下楼时，他语重心长地教导顾骁：“兄弟，你这么宠老婆是不对的，他无理取闹，你就要批评他，人被批评才能成长，成长才能懂事，总这么溺爱怎么行？”
顾骁没搭理，沐寒又说：“听我一句劝，兄弟，谈恋爱不是这么谈的，你这是宠小少爷，不是谈男朋友。”
沐寒念念叨叨，给顾骁传授了一路的恋爱心经，顾骁终于说话了，冷着声，不耐烦道：“差不多得了。”
沐寒一噎，只觉重色轻友的气息扑面而来，扑得他心塞。
司远是个很健谈的人，封尧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他们就DIN1病毒讨论几番，封尧又帮司远杀了只丧尸取血，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沐寒和顾骁风尘仆仆地赶来，七零八落的物件都捧在怀里，封尧要检查，顾骁拦住他：“上了车再看。”
沐寒附和道：“对对对，先别看了，上车再说。”
刻意掩饰的态度十分可疑，封尧仔细翻找两下，登时就发现了问题：“你们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东西？把引擎卸下来干什么？这个桶是用来放备用汽油的，不是我要的那个，铁盒上的天线呢，怎么还把天线掰断了？你们……你们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说话？”
沐寒是没听，顾骁是听了没记住。封尧气得头疼，正要提声质问，半张的口中却被塞了个东西。
馥郁的果甜味在唇齿间化开，他的叫嚣戛然而止。垂下眼眸，封尧拎着白色的小棍，把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一支棒棒糖，草莓味的。
顾骁把糖纸团了，随手扔到一边。
封尧真是有气没处撒，哭笑不得地问：“你把我当小孩子吗，一根棒棒糖就想把我打发了？”
顾骁故意往歪处理解，他勾了下唇角，昵狎道：“一根不够吗？不够还有呢。”
封尧：“？”
言语隐晦，封尧没能参透，顾骁也不和他多解释，只虚虚地揽过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留着以后吃。”
封尧一头雾水地被拖着下楼，心想，什么糖啊这么宝贝，还要留到以后再吃？转念，他又觉得，顾骁这人可真不一般，不仅是个会保养的基佬，竟然还有一颗粉嫩的少女心，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铁盒上的天线只剩半根，封尧干脆把它拆下来当铁丝用，他吃完糖，习惯性地把铁丝探到唇边叼着，在停车场里走来走去，在挑车。
沐寒问：“你什么车都能撬吗？”
封尧答他：“理论上是这样。”
沐寒指着一辆高贵冷艳的豪车：“这个行不？”
封尧瞄了眼：“这个不行，挑个结实的。”
沐寒遗憾地摸摸那车，颇为惋惜。
穷苦团长沐寒想开豪车的心愿最终还是落空了，封尧挑了辆越野车，轻车熟路地坐进副驾驶。
沐寒望着窗外，越想越别扭：“我当雇佣兵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哪有保护对象还会逃跑的。回去以后非要找共和联盟加钱不可。”
司远无情地打消他的念头：“他们不但不会给你钱，还会反过来问你，怎么能被一个小姑娘迷晕。”
“那是普通的小姑娘吗？”沐寒没好气地说，正经了三秒左右，又开始说骚话，“再说，人家小姑娘亲了我，我当然要给个面子配合一下了。”
司远诚恳道：“你早晚被自己骚死。”
越野车七拐八拐地街道中穿行，在最后一条长街的末尾，快要汇入敞阔的马路时，封尧喊了停车。
“调出T-12区地形资料，融合生命探测仪呈现。”
沐寒坐直身，问：“找到了？”
封尧对G下过指令，短促的安静后，给顾骁指路。
路途逐渐开阔，四通八达的路口上横尸遍地，腐烂多年的血肉有如污黑的泥泞，毁坏的车辆像是丛生的路障，车子撞开报废的零件，艰难地开出一条狭路。
“根据显示，生命迹象在区立医院，地下六米左右。T-12区的地形资料里记录到，这家医院地下有三层楼的空间。林知音可能在二层。”
区立医院有六层，在净化丧尸的轰炸里，被削去了半边楼顶，钢筋错综交杂，摇摇欲坠地掩进混凝土，灰白的外墙上泛着焦黑，医院周遭的街道上人头攒动，密集的丧尸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司远叹为观止：“病毒爆发以后，感染者都会被送到医院。这里可是重灾区。”说完，迟疑道，“昨天夜里追我一路的丧尸也是这附近的，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来时没看见外面有这么多，怎么都跑出来了？”
这是个不太重要的难题，沐寒想当然道：“也许他们撞了十多年，终于把医院的大门撞开了。”
司远的眼皮轻抽，不太想理他。
封尧懂司远的意思，揣摩道：“你是说，在T-12区里，还有其他的人在？”
司远摸摸下巴：“事出无常必有妖……与其说丧尸把门撞开了，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刺激到了他们。”
顾骁把车停在远处，没有靠得太近。
沐寒的关注点和他们的不同，他望着眼前的景象，神色微僵：“封尧，你确定是这里吗？”
封尧：“G是不会出错的，医院地下确实有体温的生物，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林知音。”
沐寒奇怪道：“那她怎么过去的？”
封尧思忖道：“有工具的话，不太难；她也可以使用药剂暂时掩盖住身上的气息，让丧尸发现不了她。”
沐寒闻所未闻：“还有这种东西？”
封尧和往常一样，给他讲原理，沐寒也和往常一样，听不懂也听不进去：“那你带这东西了吗？”
封尧面无表情：“带是带了，可惜你没拿。”
沐寒：“……”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遭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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