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 | 你还有这种爱好？(1/1)
第二十章
时间分分秒秒地走过，空濛的昏暗里，寂静肆虐。
顾骁恢复了正常，垂着眼眸，若有所思，却始终没有主动开口。封尧觉得再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个事，只好率先打破沉默，试探地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顾骁：“没怎么回事。”
他方才的状态委实反常，从言行到细枝末节的神态都近乎疯狂，封尧看得出他不是装的，也知道他没必要装，于是只余下了一个理由：“你精神不太正常？”
顾骁静了下，自嘲般地哂笑道：“对。”
封尧看不懂他的神态，也没多想：“平时都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不正常？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你了吗？”
顾骁闭上眼睛，不予回答。
封尧回想了一下，那时的顾骁目闭耳塞、不近人情，不能正常交流，行为过激而暴力，可冥冥中，却莫名透着股歇斯底里的无助与祈怜。
他让他表白时的语气，像是在哀求。
……这顾骁，别是被甩过吧？
封尧揣摩道：“你受过情伤吗？”
顾骁未置答复，只是慢慢地挑开眼帘，望向封尧，漂亮的桃花眼似勾非勾，乌沉沉的眸子深邃得摄人。
这本该是令人心神荡漾的凝视，但封尧惊魂甫定，实在是提不起欣赏的兴致，他浑身难受地别开眼，不善地说：“有病就去治，司远是医生，你可以找他问问。”
封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纵然有后怕，但对于顾骁，他却生不起过分怪罪的情绪。顾骁先是救了他，又险些杀了他，救他是自发的，想杀他是因为精神失常，虽说生与死不能简单地相抵计算，但是……
算了，没死就是命大。
当务之急是找路出去，其他的还是……离开以后再说吧。
顾骁没有搭茬，而是问：“疼吗？”
封尧愣了愣，摸向脸上的牙印。血液干涸了，凝成几道细细的血痂，他用手擦着，心有余悸：“现在不疼了，刚才很疼……还差点死了，很危险。”
“有病要治。”封尧的眉梢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拖着对谁都不好，你没钱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
顾骁缄默地望着他，半晌后，走到墙边，打开了灯。
他们都很狼狈，身上溅满了丧尸的血和培养液，此时冷静下来，封尧才嗅到一股腥腐的恶臭，他皱了皱脸，很想洗个澡，又无可奈何，只得忍耐。
地下三层的空间不大，顾骁走动几圈，没有找到其他的出路。他四处逛着，封尧就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观察了好一阵子，才稍稍放下警惕，收起了电棒。
顾骁偏过头，看他一眼。
封尧连忙又把电棒掏了出来。
顾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忽然笑了起来，瞳仁里闪烁着点点戏谑的光：“拿着吧，安全。”
“我把你电躺下了绑起来更安全。”封尧冷漠地注视着他，“想试试吗？”
顾骁侧身靠在墙边，语调慵懒：“你还有这种爱好吗？”
封尧：“……”爱好你大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沐寒追着郜岳出了地下二层，正要掏枪射击他的腿，却见郜岳原地一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跟头。
沐寒走近了，发现郜岳在口吐白沫地抽搐，衣角粘着个红光闪烁的小圆片。沐寒的眉峰轻抽，摘下小圆片，拿到眼前仔细打量，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他又悲悯地瞥了郜岳一眼，心想，惹谁不好，偏要惹封尧。
司远赶来，气喘吁吁地停在沐寒身旁：“抓到了？”
沐寒给郜岳拷上手铐，嗯了声。
司远在郜岳的身上摸摸索索，又把人翻了过来，试管滚落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沐寒的脖侧一凉。
他的反应极为迅速，在针管贴上肌肤的刹那，便握住那纤瘦的手腕，来了个过肩摔！
林知音借力前倾，灵巧地翻跳而出，落地滚了半圈缓冲，顺手拿走试管，敏捷起身，以枪对准沐寒。
沐寒不动声色地继续掏枪，林知音优雅地理着凌乱的长发，不紧不慢地推弹上膛，咔嗒轻响，她佯嗔地望着沐寒：“我劝你别动，帅兵哥，我会爆你头的。”
黝黑的枪口正对眼前，沐寒没再轻举妄动，而是耸了下肩：“行，我不动，你别开枪。”
林知音睨了司远一眼：“小医生，把手举起来。”
司远非常上道，老老实实地将手举过头顶，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林知音手中的试管上瞟。
沐寒被枪指着，却毫不慌张，还在轻快地和林知音聊天：“宝贝儿，你来T-12区，就是为了拿原液吗？一开始怎么不说清楚，你说了实话，我会去帮你拿的。”
修得精致的眉毛轻轻挑起，林知音将信将疑地问：“我说了，你就会帮我拿吗？”
沐寒笑得温柔而绅士，轻佻道：“对着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林知音嫣然而笑，正要说话，沐寒的手肘便飞速地从身后拔出，枪身露出半截，手臂将抬未抬，林知音的眸色一沉，不假思索地扣下扳机。
砰地巨响，血花从沐寒的肩膀喷出！
偌大的冲力带得沐寒趔趄半步，他微一蹙眉，刚要忍痛开枪，一发子弹便稳稳地打飞他手中的枪。
“转移注意力这套，对我可没有用。”
林知音漾开妩媚的笑意，三两步退到拐角，临走时，对沐寒飞了个吻：“Bye，帅兵哥，我们有空再聊。”
司远被这既像对峙又像调情的情景震撼到了，左瞅右瞧，像只无辜的小兔子，煞有介事地对沐寒说：“她跟你飞吻诶，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你？”
沐寒的脸色极差，没有半点插科打诨的心情，他捂着血色模糊的肩膀，弯腰捡枪，咬着牙说：“追。”
司远赶忙拦他：“哎，先别追，丧尸对血液很敏感，你这样出去，会被丧尸围的。”
这话不假，那些丧尸闻着卡车上的血，硬是从医院追了半个街区，沐寒和司远本就不好离开，身上又带血，别说追上林知音了，出门怕是都难。
沐寒只得作罢，任由司远拽着自己包扎。
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封尧从死门关走了两个来回，未等喘歇半刻，便再次陷入了死亡的困境——他和顾骁被困在地下三层，出不去了。
封尧把包里的东西悉数倒在地上，企图找到点启发，顾骁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折腾，又粗略地扫了眼地上的物件，疑惑地勾起一卷胶带。
封尧没抬眼，答他：“固定用的。”
于是顾骁开始抻胶带玩。
封尧：“……”
算了，指望顾骁找路无异于天方夜谭。
封尧揉揉眉心，开始捋思路，胶带被拉扯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他被扰得心烦意乱，遂没好气地制止顾骁的脑残儿童行为：“别玩了，很吵。”
顾骁淡淡地问：“不玩它，玩你吗？”
封尧：“……”他和这人是真的无法交流。
顾骁听话地放下胶带，开始玩封尧：“封尧，出不去的话，我们可就要死在一起了。”
封尧的眉梢轻动，没懂他的意思。
顾骁与他闲聊：“有没有什么愿望，说出来听听？”
封尧冷淡地拒绝：“不了，我还不想死。”
顾骁：“那你听听我的愿望？”
封尧：“我又不能帮你实现，有必要吗？”
顾骁漫不经心地说：“也许你能呢。”
封尧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顾骁：“不想知道是什么愿望吗？”
除了‘睡两次’，封尧想不到这人还能有别的能让他帮忙完成的愿望，于是果断摇头：“不想知道。”
顾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放轻松，别这么紧张，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封尧的额角隐隐爆出青筋，忍无可忍：“你这么想死在这里，可以给自己一枪来个痛快，不想死的话，就麻烦你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找路。”
顾骁眯了下眼睛，轻声道：“脾气真大。”
封尧站起身，半跪在顾骁面前。
顾骁挑了下眉，封尧不着表情地看着他，劈手夺过胶带，扯下一截拍在了他的嘴上。
顾骁：“……”
世界清净了。
封尧心神舒畅，在实验室里转了两圈，又用G调出医院的地形图，在思考地下三层的构造。
顾骁不紧不慢地撕下胶带，往桌角沾去，终于收敛了些玩笑的态度：“带炸药了吗？”
“我带炸药干什么？”封尧哭笑不得，心想，你还真把我当小叮当了，“就算带了，也很难操作，地下二三层不是垂直的空间，很可能会塌方。”
顾骁的武力值毋庸置疑，可在密室逃脱这方面，着实比不过封尧，他能帮上的忙不多。
两个人一筹莫展，沉默地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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