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 | 你还会女步呢？(1/1)
第三十三章
另一边，顾骁好不容易脱身，一个打眼就把封尧跟丢了，没找多久，又被拦了下来。
这是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她的年纪不大，身材娇小，只到顾骁的肩膀，身着鹅黄色的礼服裙，裙摆厚重，层层叠叠宛若盛放的花瓣，衬得她仙气灵动。
这女孩长得不错，笑起来时该是明艳动人的，可她在哭，哭得眼圈通红，抽抽噎噎，不住轻拭面颊，幸好未施粉黛，不然一准成个小花脸。
顾骁目不斜视，女孩却拉住他的衣袖，语气蛮横而娇纵，命令道：“你陪我跳舞。”
顾骁面无表情：“不会。”
女孩不松手：“我教你。”
顾骁：“不学。”
女孩仰起脸，柳叶眉稍立，气势凌人地说：“不行，你必须陪我跳，你不跳，我就告我爸。”
“你告去吧。”顾骁心想，我管你爸是谁。
女孩：“我爸今天过生日，他会把你扔下艇的。”
今天过生日、还能把人扔下艇的就那一位，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帝国的小公主，索菲雅·爱德文。
顾骁：“……”
最终，顾骁还是答应了索菲雅，一方面是碍于她的公主身份，另一方面，则是他在舞池里看到了封尧。
索菲雅拖着顾骁走下舞池，抬起手臂：“你先握住我的手，然后再揽住我的腰。”
她说这话时有点紧张，飘忽的眼神越过顾骁，落向舞池外，透着不甚明显的在意，还有点闪躲。
顾骁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名青年。那青年样貌清俊，身着骑士礼服，很是倜傥，他遥遥地望着索菲雅，似乎很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二人之间的暗涌无声胜有声，名叫‘爱情’与‘吵架’的意味明朗地滋生，顾骁问：“你男朋友？”
索菲雅急忙否认：“我才没有男朋友呢，有也不可能是他，那个只是，只是，不，我不认识他。”说着说着，她的脸颊泛起了不甚明显的红晕。
顾骁对小女生的春心萌动不太感兴趣，没有多管闲事地打听，索菲雅掩下赧意，开始教他跳舞。
她认真地示范着男步，顾骁没怎么看，他仗着身高的优势，在默默计算着和封尧的距离。
索菲雅看出他在神游，不悦道：“喂，你有在听吗？”
顾骁回过神来，低头扫了一眼，心不在焉地抱住索菲雅，旋了两步，往封尧的方向舞去。
索菲雅还在男步的节奏上，被带了个趔趄，一不小心就撞上了顾骁的肩膀，磕得脸疼，泪水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边哭边瞪向顾骁：“你不是不会跳舞吗？”
顾骁：“现学的。”
索菲雅质疑：“怎么可能？”
顾骁动作熟练地转身，又将索菲雅抱回怀中，慢条斯理地问：“不就是转圈，很难吗？”
索菲雅：“……”她学了半年，这人学了半分钟。
索菲雅跳舞的时候不太专心，一直在往那青年的方向瞟，直到被拥趸的人群淹没视线，才依依不舍地收敛。
这是一首幽静低缓的舞曲，昏暗的灯光滋生着暧昧，舞动的频率不大，相拥的宾客都在窃窃私语。
索菲雅靠着顾骁的肩膀，抽抽鼻子，小声道：“喂，你说，两个人相爱，身份真的那么重要吗？”
顾骁：“？”
没等他回答，索菲雅便自顾自地咕哝：“我觉得有爱就够了，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我是公主，又不是工具，凭什么剥夺我爱人的权利？王子们有喜欢的人，还能纳为王妃，轮到我，就只能嫁给不爱的人，太不公平了。”
索菲雅越说越委屈，问顾骁：“你说，他让我听我哥的话，去和其他的贵族结婚，是不是不够爱我？”
顾骁：“……”
她把陌生的顾骁当做树洞，却不太满意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态度，于是踩了他一脚：“跟你说话呢。”
索菲雅从小娇生惯养，公主脾气到了极致，顾骁待人本就疏远，对她也没什么好感，平白无故挨踩，心情更是欠佳，强忍住把她撇下的冲动，冷漠道：“是。”
出乎顾骁意料的是，索菲雅这次没再乖戾，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竟是哽咽地哭了起来。
顾骁：“……”
索菲雅低着头，单薄的肩膀时不时地轻抽，簌簌而下的眼泪蹭在顾骁的衣服上，湿了一小滩。
顾骁原本以为小时候的封尧已经够哭包了，没成想又来了个水闸。顾骁本来不太想管，然而索菲雅实在哭得他头大，无可奈何，还是帮她拍了拍背。
索菲雅哑着嗓子道了声谢，平息半刻，歉意道：“对不起，等宴会结束了，我赔你衣服。”
顾骁没太在意：“不用。”
乐曲渐落，低到谷底，复又扬起。
索菲雅安静地听罢转音，像在转移注意力，与顾骁闲聊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骁短促地答：“有。”
索菲雅：“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顾骁：“还没有。”
索菲雅：“为什么？”
故事曲折，一言难蔽，顾骁忖了下，没有回答。
只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索菲雅也没再问，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我喜欢他，不想和别人结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故事，顾骁没听几句，此时被扔了问题来，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也不太想回应，就置若罔闻。
一曲毕，乐队复而齐奏，欢愉明快的曲调响起。
这是一首要换舞伴的曲子，顾骁轻眯了下眼睛，望向斜右侧的封尧，缓慢地靠了过去。
亦慎是个十分看重礼仪的人，尽管品德不够高尚，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却高雅得无懈可击。
封尧作为他的养子，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与培训，自然也不会比贵族世家相差太多，尽管封尧不喜欢装腔作势地端架子，学过的规矩也差不多都还给亦慎了，然而某些最基本的技艺，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就比如，跳宫廷舞。
第一首舞曲较为简单，封尧和少女没太当回事，随着音乐放松地徘徊，少女新奇地打量他的单镜片，问：“你的单镜片很别致，有什么用处吗？”
封尧敷衍：“我有近视。”
少女：“那为什么不戴眼镜？”
封尧正色地胡诌：“嗯，因为单镜片很帅。”
少女扬起眉：“我不相信，你在骗我。”
宫廷舞的正式舞曲响起，封尧轻轻搂住她的腰，少女将手搭在他的肩膀，顺势要摘他的镜片。
封尧侧头躲过，把她的手按回肩上，少女的笑意逐渐显出点点恶劣：“反正是近视镜，借我玩玩呗。”
封尧婉拒：“我近视很重，摘了就看不见了。”
托辞的意味明显，少女揶揄地啧了声：“小气。”
跳着跳着，少女踩了封尧一脚。
少女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封尧：“没事——”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脚踩。
封尧：“……”
少女尴尬地解释：“嗯，鞋子不太舒服。”
封尧心里吐槽，鞋子不舒服你还跳舞，嘴上却安慰：“没事，你跟着节奏，不要急。”
少女磕磕绊绊地换着步子，不是踩了封尧，就是和他拧着方向，封尧想知道到底是哪里的问题，遂看了眼她的步伐，终是发现了端倪：“你跳的是男步。”
少女无辜地眨着眼睛：“不是女步吗？”
“女步要这样。”封尧左脚后退半步，右脚划了个不大的弧度，“然后踮脚，向反方向。”
少女笑盈盈地：“你还会女步呢？”
封尧静了一下，短暂地忆起些过去：他会男步是理所应当的，会女步，则是因为他当年的宫廷舞，是与G一起学的。研究所一共就三个活人，封尧抹不开面找亦慎当舞伴，又不愿意和机器人跳，只得找G。两个少年跳舞，自然是男步女步轮着来，一来二去，封尧也就会了。
其实，这件事不算完全的回忆，封尧只想起了大概的感觉，具体的情节，还是他感觉客观情况臆断的。
少女打断了他的思索：“你再跳一遍，我学学。”
节拍恰好，封尧随着乐曲，认真地演示。
少女见他后退，就欺身上前，二人同时侧身，封尧横移向右，少女倾斜向左，极为默契。
封尧：“？”
少女抿唇轻笑，眸光微闪，搭在封尧肩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他的腰上，搂着他旋转，舞步不停。
封尧：“……”
少女：“快，小帅哥，该转身啦。”
封尧额角隐约爆出青筋，被少女牵着手，向后退着转了半圈，又回到了少女的怀里。
封尧卡了下节奏，想重新跳回男步，少女却防得无隙可乘，还放软了声音，向封尧撒娇：“小帅哥，我不会跳女步，你能者多劳，乖啦。”
封尧死活不肯就范：“你不会女步，我可以慢慢带着你，你抱着我跳算什么事？”
少女不以为意：“这样跳不是挺好的？”
说着，还在封尧的腰上捏了把，封尧握住她的手臂，想掰下去，这少女的力气却奇大无比，相较几番，封尧不得上风，却也不想顺遂她意，仍在执着地变步，两个人的位置换来换去，互相搂着腰，姿势怪诞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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