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 | 你忍心看他纠结吗(2/2)
顾骁不着表情，也没有说话。
封尧翘了下唇角，到底还是给自己的救命恩人留了个脸，他关了屏幕，将手臂枕在脑后，慵懒地嗯了声，示意在听。
封尧：“你恨他吗？”
封尧揣测道：“那你很爱他吧。”
等待封尧回应的时间可谓度秒如年，顾骁焦虑良久，听到了稍沉的呼吸声。
封尧在不觉间凝起了眉：“既然还喜欢，为什么不把事情都说开？有必要活得这么累吗？”
他迷茫地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似火的朝阳为他如渊阒寂的瞳色染上几分热忱，“封尧，人总要长大的，不同的时候爱上不同的人，这不是背叛，也无可厚非。没有人是一直活在过去的。”
封尧躺在沙滩上，睡着了。
就在这一瞬间，冲动压过理智，穿破重重繁琐的斟酌，顾骁一字一顿地说：“封尧。”
他换了件衬衫，松松垮垮地穿着，扣子随意地敞了三四枚，从腰腹缠至胸前的绷带半隐半现，勾勒出筋骨肌肉的轮廓。这衬衫脏得做旧，可穿在他的身上，却仍旧十分有型。
他们面朝天幕，封尧百无聊赖地问：“你臂力为什么那么强？”
封尧为自己开脱几番，还是觉得心态颇崩。
指尖轻推，刀刃出鞘泰半，顾骁敛着眸，注视着那截锋芒，轻声道：“我不信他骗了我。”
封尧没有应他。
封尧半睁着眼，抬手按了两下单镜片，调出虚拟屏幕，要回播顾骁犯病的画面，公开处刑。
顾骁侧头，用他乌沉沉的眸子盯着封尧：“我不仅臂力强，其他方面也很强，想见识一下吗？”
况且，他本来就弯，顾骁长得不错，又深情款款，亲热时，分泌过多的荷尔蒙，心跳加速，只是看上去像是心动而已。
封尧不太意外：“后来呢？”
在无边的寂静里，顾骁心神不宁。
顾骁：“……”
顾骁轻启了唇，却没能发出半个声节。
面临危险时，人的心跳会加速，碰巧遇到另一个人，就会错把由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
“后来，”顾骁百无聊赖地拿出了他的军刀，通体纯黑的刀身精悍强劲，透着锋利森寒的美感，修长劲瘦的手指抵在刀柄，他像是措辞很久，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他骗了我，我们分开了。”
在一来二去的对话里，不尽的思念倏地涌上，突如其来的动摇令顾骁措手不及，他烦躁地揉了揉了太阳穴，终是按捺不住，委婉地试探了句，“如果我是你要找的人呢，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封尧闭目养神般，想了半刻，心中仍有那么些微的不甘心，于是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顾骁，你是不是失过忆？”
封尧：“他没和你解释吗？”
他简直是个渣男，他想。
顾骁倒是没像上次那样回避：“哪方面？”
封尧做不出抉择，他来。
顾骁无声地啧了下，觉得那话说得不妥，又开始悬崖勒马：“不管我是不是你的他，我都是现在的我。喜欢与否，你要看你的心。”
顾骁连忙制止，承认了：“有过。”
顾骁自顾自道：“其实我是。”
“活着累，是因为不想活得更累。”
他想告诉封尧真相，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不顾封尧的反对，把封尧绑起来，去和亦慎做个了断，再用余下的半生去哄封尧。
封尧：“……”就不该理你。
他也许真的害过G。
顾骁如实道：“有过一个很爱的人。”
毕竟有个原理，叫做吊桥效应。
封尧：“你爱人？”
在底舱的吻是迫不得已，可在木桶上的吻算什么事？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顾骁？
顾骁哂道：“这么肯定我有过爱人？”
“对不起，之前骗你的，我是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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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尧打了个呵欠，语调里带出几分疲乏的清倦：“咱俩好歹也算出生入死过了，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讲讲你的过去呗？”
顾骁：“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清楚。”
顾骁走过来，坐到封尧的身边。
更甚至，这件事还直接导致了G的离开。
顾骁一来，封尧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跑偏到了今天的那几个吻上。一方面，他为不忠的亲吻而感到歉意与愧疚；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他不喜欢顾骁，危机和亲吻时的心动，并不能算爱情。
封尧的眉心未展，也没有答复。
他突然不想再顾虑。
顾骁：“…………”
顾骁不明所以：“嗯？”
“那你呢？”封尧反问，“你还爱他吗？”
他此时最希望的还是，顾骁告诉他，自己就是G，但这显然不可能，即便他觉得他们很像，可顾骁否认过，不是就是不是，顾骁总没必要骗他。
他想留住封尧，哪怕独裁，哪怕病态。
他不想专横，不想非暴力不合作，他不想那样对封尧，也不能。
两相无言。
几小时里的惊险时分历历在目，封尧还记得顾骁在飞行艇外的操作，那时就想问问他，这臂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强到都有点不像正常人了。
坦白之后，顾骁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