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1/1)

    吴负刚要上车,迎面就看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小跑过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听姑娘缓缓道:“吴助教您好,我叫徐翡,是计算机系的一名学生,现在在网上连载专栏,可以向您请教几个网友的问题吗?”

    吴负微微点头,意识她继续,徐翡拿出一支录音笔,道:“近期新闻说我国未来很有可能把同性恋列入婚姻法,这就表示同性恋这个群体在未来极有可能是合法的存在,大众对此褒贬不一。

    请问在我国古代,人们怎样看待同性恋这个群体呢?”

    吴负微微思忖,道“我国古代对男性同性恋的问题持包容态度,因为男同作为小众群体,并不影响婚育,但还是被世俗所不容,并未获得足够的尊重。小部分视同性恋为审美偏好,不涉及社会公德和社会品格的领域。

    但传统婚姻是同性恋绝对不可触及的盲区,即使允许结合,但是跟婚姻关系的还是差得很远,与小妾并无本质上的不同。平民阶层是一贯看不惯同性相爱,认为是伤风败俗,权贵阶层基本是在家中圈养男宠。”

    徐翡听完吴负的话略有感悟,又问道:“请问您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吴负勾起唇角,像是想到了那只爱财贪嘴,机灵又爱撒娇的小狐狸,他眼里的点点星辰汇成旁人不可触及的光。

    “爱情应该是一个灵魂遇见另一个灵魂的态度,而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

    弥子瑕恃宠而骄,将吃剩的桃子献给灵公,灵公欣喜允之;龙阳君钓鱼恐天下美貌之人夺宠,魏王便下令,满国之内唯有龙阳最美;西汉帝宠爱董贤,两人相拥而眠,帝王醒来不忍惊扰好梦方酣的爱人,故剪袖离去。

    我尝了这个桃子好吃,我唯恐有比我更好看的人夺走你,我不忍打扰你的好梦。

    分桃之爱,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不过就是不被当时所认同的爱罢了。

    很久以前,我们让白人决定黑人是否可以生活下去,我们让父母决定婚姻,我们让男人决定女人是否可以接受教育,但现在我们都知道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没有人可以为对方做任何决定。

    那么当今让异性恋决定同性相爱是否应被认同的做法,与前面的蠢笨问题如出一辙。

    鞭笞同性相爱者,怎么就肯定自己的三观一定直的不带拐弯?

    两个相爱的人,不偷不抢不砸不烧,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怎么就变成了异类?

    同性恋奇怪吗?异性恋奇怪吗?左撇子奇怪吗?喝咖啡不加糖奇怪吗?不喜欢吃烧茄子奇怪吗?

    奇怪的是百无聊赖的看客,肆意渲染的键盘侠,相爱即伟大,存在即合理。

    什么时候社会不以猎奇心态看这个群体,不再像动物园里看猴子那样指指点点,那时候的思想,才是真正的进步。

    吴负驾车前往肖宅,看到路边的碳烤羊腿,随即想到梁训最爱膻味,果不其然刚步入小院,一个身影飞一般的扑过来,抢过他手里被锡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碳烤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满嘴流油,毫无吃相,但弯成月牙儿的眼睛和白晃晃的笑声中,无疑露着满足。

    大羊腿儿,小媳妇儿,这日子多乐呵。

    “何老板买走了黑陶,先声明不是我贪财卖朋友,而是黑陶看上了人家粉彩陶罐姑娘,咱得有成人之美的美德。”

    梁训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收笑敛目道:“月底你是不是发工资了?交出来!”

    吴负饮茶缓缓道:“下午刚打到工资卡,就给你转过去了。”

    梁训解锁手机屏幕,果然有转账提示,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零头,小脸儿笑的像朵儿花似的。吴负也瞧着欢喜,捏着他的耳垂亲了一口。

    硬生生的把北魏砚台幻化出的小哥看愣了,北砚那直勾勾毫不掩饰,很是赤裸的目光看得梁训不自在,问道:“你们古人,都喜欢看别人亲热吗?”

    北砚的表情略微发愣,有些奇怪道:“你能看得见我?千年来,只有我和北聿能相互看见。”

    “我能看见你,而他,能听见。”梁训刚说完,北砚十分郑重的施了全礼,道:“在下北砚,见过二位公子。”

    自从战乱他与北聿失散后,千百年来,唯有此二人可以与他相见闲聊,此等幸事,难以令人心中平静。

    此时温度适宜,景色怡人,北砚的额头上却布满了丝丝汗珠,薄唇微微张开,随即紧闭,如此反复,像是有难言之隐。

    梁训咬过吴负塞过来的葡萄,道:“公子可是有什……”

    梁训先打开话茬,只听北砚随即道:“虽有些唐突,但还望二位公子相助。”

    北砚从未如此央求过人,神情略有不自在。

    才见一次面就要求人,不是那人厚颜无耻,就是真的有急事,不得已才求助别人。但梁训怎么也不能把“厚颜无耻”与眼前这位飘逸俊雅,不染尘俗烟火的公子联系起来。

    于是嘿嘿一笑,潇洒道:“要是拜托我帮助你复兴皇室,重立朝权就算了,我是个小人物,只求煎饼果子炸油条似的过一天就行了。”

    北砚摇摇头,道:“帝王将相,夺权取势,我已看淡。况且我只是一方砚台,并无雄心壮志。只想求公子帮我寻得一支聿,他是我的至爱亲朋,与我情同手足。我们为一人打造,所以彼此能够相互感应。我能感觉到他就在不远处,但因本体牵引,并不能离开过远。”

    梁训与吴负对视一眼,抓住他搂住自己的胳膊,好奇道:“吴负哥哥,‘聿’是什么?”

    “北魏对毛笔的一种称呼。”

    吴负将梁训抱在自己腿上,飘忽而至的春风,带来一地人间春色。

    梁训点点头,旋即托腮道:“我跟胖子去玩的时候,打听打听有没有北魏时期的毛笔,将你带去,你也好认出。”

    北砚欣喜万分,魅眸幽闪,有那么一丝希冀,就足够他欢喜百年。

    “多谢公子,日后若需北砚相助,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倒不是北砚不想出手相助,但他只是个渺若虚烟,不能触物的幻象,作用最大的器官,也就是那张嘴和已有灵性的大脑了。

    吴负道:“既然如此,可向北砚公子了解一下北魏当时的风土人情,作为日后研究课题的资料。”

    “自是当然。”

    吴负拿来电脑,北砚坐在一旁,二人就这么一直聊到夜间,梁训听着也觉得有意思,不知不觉一整个大羊腿入肚,撑得他直打饱嗝,一边散步一边揉揉鼓起来的肚皮。

    吴负伸手将他揽入怀里,单手操作,一手抚摸着他的肚皮消食,一手飞快的记载着北砚所描述的当时北魏的风土人情,两不耽误,直到夜幕十分才双双散去。

    过了几个小时,宁安安带着一位衣着打扮极其干练的黑衣女性走进了肖宅,说说笑笑的走进了小书房。

    宁安安眼神儿不好,走路时常摔跤磕碰,在平地也是如此,所以她的小院便夜夜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黑衣女子拿起桌上的毛笔把玩,透过窗户,看见外面不知是谁钉在墙上的靶盘,玩心大起,手腕一扭双指用力,毛笔便如脱弦的箭一般凌空飞向窗外,将靶盘砸凹了一个**。

    顺而弹回半空,摔在青石板上,裂成两半。

    黑衣女子捡起摔裂的毛笔,看着正在打游戏的宁安安道:“安安,我把你家毛笔弄坏了。”

    宁安安随便一瞥,道:“没事的。”

    女子也不再多说,顺手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北砚双目空洞,唇裂渗血,面色苍白,发丝凌乱的撑坐在地上,恍若一只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实打实的把刚睡醒的梁训吓了一跳。

    “昨夜寅时,我突然觉得万箭穿心,悲痛欲绝,我便知道,他死了。”

    北砚的声音不带一丝生气,像是冰川深处倒竖的冰刺,扎在嗓子里,嘶哑万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盈满了一睹,却是一颗也掉不下来。

    “正如恒玄与丁期一般,我和他都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只有我们彼此觉得重要。”

    北砚话音刚落,身体随风消散成点点白星,吹向门外,湮灭在清晨的薄雾中。

    而桌上那方精致厚重的砚台,发出“咔擦”的几声脆响,竟由内而外渗出丝丝细缝,随后“崩”的一下四裂开来,掉落一地细碎石块。

    两人还不得反应,就听远方传来阵阵浑厚的号角声,伴随着象鸣,刀剑马蹄声陡起,大气磅礴。

    吴负将梁训护在身后,梁训则双手抓住吴负的肩膀,好奇的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如此变化。

    四周场景刹那间褪色归于混沌,随着乐声中震天撼地的大鼓,取而代之的是脚下翻涌而出的青石小路,四周古道长街刹那垒起,亭台楼阁,雕梁大柱顺势而立,车马声,人声,喧闹四起。

    小二肩扛擦布,谄媚的招呼来者:“客官,里边儿请~”

    镖局走镖,马车上插着面威风凛凛的镖旗:“走四通八达的官道,非我们莫属啊!”

    有妇人支了个小板凳坐在穷酸文人拜的“代写家书”地摊儿前,略带傲娇的训道:“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不报个信儿吗!”

    更有姑娘们三五成群的选着胭脂,为哪个更适合自己而苦恼。

    梁训一下弹起,看着自己和吴负身上的古装,又看看四周的人群,诧异道:“什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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