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或许是意外吧(1/3)
如果再回到那个夏天,失去的东西,是否可以穿越人生必然的轮回,开辟一条全然不同的路径?夏浩澄的脑海里没有答案,那些醉过的酒,耳边吹拂过的风,记忆里燃烧着的往事,最终都成为了岁月年华里的装点,冷漠的像是橱窗里的工艺品。
飞机徐徐的降落在南京的机场,夏浩澄透过飞机的舷窗,看着下面如同蚁群一般的人,想着人生原来是如此荒唐的事情,离开这个城市已经5年了。5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可以什么都不发生。人生可以遇到的,或者可堪回首的,或许只有那么多,不管是早是晚,终究都会出现。
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是会平顺还是会波折。那个脑海中有着奇妙的想象,眼中充满火光的人,注定与岁月静好的生活无缘,即便天翻地覆,山崩石裂,他依然从满是废墟的瓦砾中,笃定的相信,这就是他自己的人生,一切的美好和伤痛,原来统统不由他选。未来的未来,又将是怎样呢?那个他曾经如此深爱过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是否像这座城市一样,早已将自己的记忆,一寸寸的凌迟处死,只留下物是人非的躯壳。
他抬头,看见天上飘过的白云,想起了旧日的时光......
7年前
当夏浩澄从接送新生的校车上被突然传来的一声鸣笛惊醒的时候,嘴角上还挂着睡意缠绵的哈喇子,正处于摇摇欲坠的态势,他赶紧掏出纸巾,像是一个即将出嫁的古代小姐一样,对着手机屏幕涂脂抹粉了一番,确保自己至少能够在开学的第一天仪容整洁。收拾妥当之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右手边坐着一个满头黄色卷毛,和自己一样的同级生,套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索尼耳机,一脸陶醉状的沉迷于自己的音乐世界,这让他突然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上错了车,穿越到了二次元。
他把头转向窗外,跟刚才上车时人头攒动的车站和拥挤不堪的道路相比,这里显得宽敞而通畅。车子从财经大学的校门口滑过,让他意识到,原来大学城已经到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车子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学校的门口。司机还没打开车门,车内的人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推门而出了,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身披洁白的婚纱,步入婚礼殿堂的幸福和喜悦。
人人都说大学生活是最幸福的存在,熬过了尸横遍野的高考赛场,每一个没有被马革裹尸的人,都像是找到人生真爱一样,只等车门打开,他们就将迎来光鲜而崭新的人生。此刻,那个学校门前硕大的石碑,仿佛像是偶像言情剧的男主一样开口道:“Would you marry me?” ,而大家兴奋的眼神中,也无不透露着一句话:“Yes, I do”
当夏浩澄还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带着索尼耳机的同学,已经从大巴车的架子上,托下了一个足以塞下一整张喜临门床垫的大箱子朝门口走去,夏浩澄下意识的盯着自己的小箱子看了看,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宣布破产的落拓青年。
外面骄阳似火,虽然已经到了9月中旬,但是热度丝毫不减。为了防止自己被晒成中学生物课本里的标本,他赶紧把自己的鸭舌帽带了起来。他通身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切似乎都很规整,只是从环境有些一言难尽的车站走的太匆忙,此刻白色的球鞋上面沾满了灰尘。夏浩澄赶紧拿出一张湿纸巾,用力的擦了擦,结果事与愿违,不仅没有把球鞋上面的灰尘擦干净,反而把那缕不洁的面积扩大了。
\t活该你是个拿画笔的,擦个鞋子,都能整的跟布面油画似的。夏浩澄看着不争气的白球鞋,嘴里嘟哝着说道。
\t为了挑战独立自由的新境界,证明自己超凡脱俗的环境适应能力。夏浩澄说服了对自己生存能力极度怀疑的爸爸和对这个决定咬牙切齿的的妈妈,准备独自前往自己上学的城市。临行前的一天晚上,妈妈靠在他卧室的门框上,看着夏浩澄把几件夏衣叠的像一笼新鲜出炉的狗不理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家门不幸的表情。
\t第二天早上,他爸妈不放心的把他送到车站,叮嘱了一路。夏浩澄却不在意,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是崭新的,他对此充满了好奇,最关键的是终于摆脱了18年来都把自己当成智障婴儿看待的妈妈,从此踏上了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之路,怎么能不让他热血沸腾。
\t“妈,我求求您了。你这些话我已经听了十八年了,现在基本上可以达到熟读并背诵,如果您现在有答题版,我一定能全文默写出来,所以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到了车站就有校车接送,一下地面,我就立马给您汇报怎么样?”
夏浩澄的妈妈还想说,夏浩澄直接把耳机塞到自己的耳朵里。夏浩澄的妈妈只得作罢。
等车的间隙,夏浩澄的妈妈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掏出了两个大苹果,对他说:“路上饿了吃,不要吃休息站里的东西,万一不卫生,会闹肚子的。”
夏浩澄一脸无奈的接过苹果,妈妈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看着她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夏浩澄心想:这也太夸张了,自己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去梁山落草为寇,这氛围也太过悲壮了吧。可是当车子从车站的院子里驶出,看见妈妈神奇的出现在出站口的时候,夏浩澄的心突然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了一股酸楚。夏浩澄贴着汽车的窗户,他的妈妈还在不停的用手比划着打电话的动作,他也在里面比划着打电话的姿势,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了离别的伤感。那个似乎永远不会分开的人,有一天,会在某个车站,和你挥手告别,各自迎接没有彼此的未来。
车身徐徐转向大道,妈妈的身影也从视线中消失不见了,他转身坐回到座位上,眼里的泪水不自觉的就涌上来了。他不好意思的压了压棒球帽,把自己的脸埋在里面,防止别人看见,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滴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会哭,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离别,像无数次高中的周末,离开家去到学校一样。他这样说服自己,慢慢平复了心情。中途有个上客区,一个背着蓝色书包的女孩坐在了夏浩澄的旁边,行动静谧的如同清明节的阴风一样,吓了他一跳。
\t“别哭啦,刚上大学的时候都这样,平时没自己出过远门吧?”女孩毫无嘲笑的意思,语气里透着关切。
\t“我没哭,我就是昨天没睡好,今天眼睛不舒服。”
\t“我第一年上大学的时候,也这样,到了学校,就什么都忘了。”
\t“你也是学生。”
\t“嗯,大二了。”
\t“那我该叫你学姐喽。”夏浩澄说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t“是啊。给你。”女孩递过来一张面巾纸。
\t“谢谢。”夏浩澄想到自己刚才哭的涕泗交流,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
\t聊起来才发现,原来学姐和自己居然是同校。夏浩澄瞬间把与父母离别的哀愁一扫而光,开始打鸡血一样的拉着学姐问东问西,学姐几次都困的想睡觉,夏浩澄冷不丁的问题,总是像是一根强心剂一样,让她刚刚萌生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学姐倒是个好脾气,给他讲了很多学校的事情。夏浩澄虽然似懂非懂,但还是兴致盎然的听着,他从来没有对一件事情如此向往。
\t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夏浩澄才把想问的问题都问完,还在搜肠刮肚的想着有没有什么漏掉。他暗自寻思着:真是上天垂怜,让我第一天就碰上个学姐,以我现在对学校的了解,当个导游领队都绰绰有余了,叫我妈再笑我生活不能自理。
\t夏浩澄沉浸在自我肯定的幻想当中不能自拔,等回过神来,发现学姐已经沉沉入睡了。他百无聊赖的摆弄了一会手机,也想闭上眼睛睡觉,可是脑子里总是闪现出各种各样纷乱复杂的场景,他又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光景,阳光明媚的早晨时光,窗外是交相掩映的成排杨树林立在道路两旁,像是画上流动的绿色水粉,转瞬便滑出自己的视野,偶尔有水道,偶尔有稻田,一切都是如此丰富亮丽,夏浩澄享受着眼下宁静而美妙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南京站的巨大金色字体出现在收费站的天桥上,车子缓缓的通过收费站,驶下高速,旋即又上了城区的高架,市区的车辆开始多起来,行车的速度也变得缓慢起来,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目不暇接。又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一个略显拥挤的车站里,大家都像是度过漫长旅程一样,开始伸展自己的腰肢,发出细琐的声音,学姐也醒了,站起来从大巴的行李架上拿下背包,夏浩澄也赶忙拿起背包,随着人流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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