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瘦猴看罢侧头呸了一声说:“看把他给感动的,抛下兄弟自己跑了还能把自己吹成那样,不讲义气他还有理了,要我看,这帮人遇着点什么事就想把别人拉来垫背,都不是什么好鸟。”

    瘦猴的确是看得通透,这写日记的就是个得鱼忘筌卸磨杀驴的货色,他口中多说的那帮兄弟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凡他们能有半分如他所讲的那般义薄云天,也不会在半路死了个一干二净,就剩下他一个人到了主墓。

    只是我总觉得有点不明白,他这日记中所说的“老四”除了开头那阵就再没有被提及过,若是老四一开始就被粽子砸死了,那他所说的“想来在那时他便已遭遇不测”又是怎么回事?这心得有多大才能对同伴的死无知无觉?

    那“替了老四的东西”又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后半程的“老四”都是一只粽子伪装的?一只粽子只能蹦跳,又不能像人那般两**替着走路,怎么跟在他们身边那么久还没被发现?

    我对着这日记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在心里暗骂这老货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拉拉杂杂写了一大堆却半件事也交代不清楚。

    郑海荣这时还不忘调侃我:“怎么?看傻了?哎你还别说,他们这情况还和我们的挺像啊,又是走错路又是被绳捆的。我们打开头遇见的那具背着猎枪的老四,先前遇见的那具吊在半空的尸体是老二,眼前的这具是老大,诶——不对,老三呢?怎么没瞧见老三的尸体,那些飞蛾总不会把人吸得连骨头都不剩下了吧?”

    我听了他这话,不知怎么就一个打了激灵,手上用力一捏,那几张脆薄的纸当场就碎成了粉。我没好气地回他道:“得了吧,我们可没人被虫子吸成了干。”说到此处,我忽然被噎了一下,脑中不禁回想起我在那飞蛾洞中遇见的那只怪物:虽浑身长毛,指甲尖利,匍匐前进,可却四肢细长,手脚分明,不是个人又是什么!

    我额上当即冒出一片冷汗,面色也变得苍白如纸,脚下踉跄几步,差点往后栽去,还好稻子在后边扶住了我。

    郑海荣看我脸色不对,忙问我怎么了。我暗暗握紧稻子的手,面上说着没事,心下却有了猜测。那只怪物,八成就是这日记里所说的被留在飞蛾洞内的老三,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还一活就是这么多年。我们在进入飞蛾洞时听到的那阵刺耳的刺啦声,没准也是他发出来的。

    虽知道这墓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五个人存在,可我也没心思去管那么多。那老三在墓里待了那么久,神智都不太清醒,谁能说清楚他是人是怪?我们自己说不定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谁还有那闲工夫去对一只半人不人的东西发善心?

    不过郑海荣说这日记的情况像我们,也确实像,瘦猴一进墓就被尸体砸了个七荤八素,我们也因被镜子迷惑断错了生死二门,来到了飞蛾洞中被那群蛾子吸得满头是包,郑海荣在进到主墓之前还中了机关被绳子吊了老半天。

    要是按照日记中的角色对应下去,瘦猴应该是那被粽子替了身的老四,郑海荣是那被绳子吊起来的老二,我呢则是那倒霉催的老三。唯一对不上号的便是稻子了,他可不像这老大见着点芝麻大的小事就撂下兄弟自个儿跑路,完事后发现跑不过还得在日记里吹嘘一番自己的手足情深。

    正思索着,忽见瘦猴围着那肉灵芝转了一圈,摸着下巴问道:“白山,你说这太岁这么老大一块,想来也是长了千八百年,不是成妖就是成精了,这一挖出去,岂不是能值很多钱?”

    我说:“太岁最主要的功效还是延年益寿,不过这玩意儿就跟唐僧肉似的,谁也没吃过,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外头传得玄之又玄,一提到这就犯怵,可你真要找人细说,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能看有没有这个冤大头了。”

    瘦猴嘻嘻笑道:“这人啊,钱越多,官越大,人越老,就越是怕死。现在大富大贵的人家那么多,普通的野人参都能炒出个顶天的价来,我们这千年一遇的肉灵芝,还怕找不到人脱手么?”

    郑海荣仍是觉得不妥:“那老头日记上不是说这株肉灵芝不能随便动吗?我们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它带走,万一真惹出什么事来怎么办?”

    瘦猴嫌弃道:“你小子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要我说,这老头就是只吃不到葡萄的酸狐狸,没听说过咱们那四大名句嘛,‘大过年的’‘人都没了’‘多大点事儿’‘来都来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得回去吧?再说了,你妹妹指不定就是为了这东西犯的邪乎,你就不想报复报复?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富贵险中求,人要发大财走大运谁还能不冒点风险呢。”

    我说:“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小心点也没错,这肉灵芝庇护一方水土,这儿的虫子个个膘肥体壮估计少不了它的功劳,要是我们真把它连根带走,那些虫子肯定头一个不答应。”

    瘦猴问:“那怎么办?这东西还真就不能动了?”

    我说:“稀有的物件是越少越好,多了估计人还看不上,这样,你拿刀割下拳头那么点大的一块,等出去后再找个好看点的盒子装上,不怕那帮冤大头不识货。”

    郑海荣笑说:“这土特产怎么还搞上包装营销了。”

    我说:“人靠金装马靠鞍,如今我们这匹马是绝影的卢、乌骓赤兔,可不得配上一件好马鞍吗?”

    说罢,瘦猴已经割下一块拳头大小的肉灵芝,并把它放进了包里。他拍拍手说道:“都齐活了,走吧。”

    我点头说:“走吧,赶快出去要紧。”我们来时的路已经被那块石头和一群飞蛾堵了个彻底,只好另外想法子出去。还好这里附近有细微的流水声,有水源就有出口,沿着水往上走总能找到一条出路,不至于把人堵死。

    我们的手机都已经被水泡坏了,手上那几十块钱的廉价表也全都进了水,凑近了看还能看见一个个鼓起来的小水泡。

    我们一行人俱是神疲力倦,又饿又渴,包中除了一些朱砂符纸外空无一物,只有稻子身上还背着小半瓶矿泉水。

    稻子把那小半瓶矿泉水递给了我,我喝了一口,舔了舔起皮了嘴唇,又递了回去。稻子没喝,拧着瓶盖紧了紧封口,又放回了背包里。

    我们寻着流水声走了许久,终于找了了一处暗河,瘦猴兴冲冲地跑过去,蹲**刚要掬捧水痛痛快快地喝上两口,便被稻子提溜着领子一把拎了回来。

    瘦猴不明所以地对我挤眉弄眼道:“咋回事儿啊?怎么把我扯回来了,白山,管管?”

    郑海荣虽也口干舌燥,但却只是咽了口唾沫,站在暗河边上说:“你也不想想这河底是什么。”

    瘦猴梗着脖子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些泥啊沙啊之类的?你小子就是金贵,爷爷我以前逮着只蚂蚱拔了翅膀揪了脑袋就敢往肚子里咽,还在乎这点不干不净的。”

    我说:“可不止,这水八成连通这我们来时那沉着死人的池子,喝了那么多死人的泡澡水,你就等着上茅坑蹲一宿吧。”

    瘦猴这才老实道:“那我不喝,我洗把手总行吧?我手上还沾着些虫子的肉沫呢,黏不拉几的。”

    我点点头,也蹲下来洗了把手,我手上还留有帮稻子包扎伤口时沾上的血。正洗着,忽见河底下浮起来几片白花花的肉皮,像没发面的馒头一样团在一起,上头还绕着水草一样长了苔的黑发,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瘦猴拍着胸脯道:“我靠,说有死人还真有死人,这墓里究竟死了多少人啊,也忒晦气了。死就死呗,还把人皮都扒了,真是让人死也死不安生。”

    我站在河岸上,往前走了几步,正打算瞧个仔细,忽觉双脚被冰冷的两手死死钳住,还未来得及呼喊出声便被拖进了河里。

    那双手虽又细又瘦,可却力大无比,将我拖入水中后便掐上了我的腰,锁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拼命往水底带。河底的水流又凶又急,一时间我耳旁全是河水的涌动之声。我被灌了好几口水后赶忙憋紧了口鼻,胸腔里既闷又疼,勉强睁开眼想要看看周围的情况,就见一张阴惨惨的脸正浮在我面前,黑洞似的两只空眼面贴面似的对着我,跟电视里的水鬼没什么两样。

    我吓得又连呛了好几口脏水,除了水之外还咽下了点不清不楚的东西,惹得肚子里一阵翻腾,恨不得连胃液都倒出来。

    正当我憋气憋得头脑发胀时,又有一双手从上头死死拉住了我,我仰头睁眼,只见稻子抓着刀狠命往我腰间的双手刺去,那水鬼受了疼后愈发凶狠,扭着身子又和稻子掐到了一起。稻子把我往身旁一推,脱离了钳制的我立即清醒了过来,拼了十二分的力气向水面游去,离水面还有三四米时又被瘦猴和郑海荣合力拖住,扶着我远离了水岸。

    我挨着瘦猴大吐特吐,直吐得眼前发昏才勉强停了下来。我们三人回身盯着暗沉沉的水面,一言不发,可除了那几张浮在水面上的人皮之外,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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