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他难得的，没跷二郎腿，竖着背，捏着笔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任课老师讲课的节奏都变轻快了，下课时还走到他跟前表扬他。裴昱敷衍的脸并不领情，等老师走后，宋钦路过接水，裴昱余光看了他一眼，翻过书。
新的一周，裴昱都没有再使唤过他。也不和人犯冲争吵，没戴眼镜的学委发卷子时磕到了他的桌角，只见裴昱眉头都竖起来了，也没骂一句难堪的，看了他一眼就让人过去了。上课时也不挑任课老师的刺，也不像以前一样趴在桌上明晃晃的挑战老师权威。
吱呀——
他写的是:裴昱是不是转校了，又或者和外面的混子一样真的步入迷途，一去不返了。
他活在妈妈画的圈子里太久，平静，规矩。混乱，肆意，裴昱的圈子都离他太远。他对裴昱的好奇和忍耐度试探点到为止。
在那之后好几天，宋钦都没再见过裴昱。
后来，裴昱索性整日整日未来上课。
裴昱看着他两秒，消化了平日里要用逼的才给自己当跟班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他不是很抗拒和自己这样的人接触吗？
班主任摸着胡子，忽悠起来，“这个嘛，出于学校的人道关怀，该派一个人去看看的。”眯着眼睛打量了宋钦一眼，“更何况嘛，班上其他人也不敢。”
这分明是一座烂尾楼周边的工地屋。裴昱显然不是开跑车的富二代。
上面全是黑色的圈，重叠在一起，污成一团。就如他今天从进教室门开始的表情一般。心事重重。
“病假？”昨天不能跑能走吗？又问，“为什么是我？”
“你昨天看到我了？在哪儿。”
裴昱就站在跑车车窗旁，好像在和里面的人说什么，宋钦看他站了一会儿，有人下来给他开车门，穿衣打扮得电视里的富豪专属司机一样。
蒋耀没有正行，这几天裴昱没来，他胆子大了点霸占了他的板凳用来搭腿，专挑语文课写着小纸条。传到宋钦手里。
车发动，绕过路口。宋钦收回视线，返回回家的路线，红色的跑车在身边飞速开过。宋钦眼神去追，只能追到后座裴昱一个侧脸。不到一秒消失在眼前，再过几秒，车尾也看不见。
原先，宋钦知道他坏，却也没往这方面想。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裴昱可能会变成怎样的人，上一秒还在听课的宋钦开始有些出神。
裴昱拿着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撑着门框，穿着白色大背心，头发有些微微凌乱。即使毫不收拾，却也慵懒高贵得像一只有着蓝色瞳仁的猫。
谁不怕被揍。活着最好了。越美丽的人的越危险。更何况裴昱生得那样好看，宋钦不敢也不想去接触他的世界。
“不用。”裴昱这才看见他手里的牛奶，看他放东西的动作有些尴尬，裴昱猜也知道他那只会解方程的方块型脑子又想错了，补充道，“就我家这水泥地板，你换什么鞋。直接进来吧。”
有人认出了他。吸完最后一口，眯着眼睛思索了下，五官舒展道:“你不是裴昱收的那小跟班吗？”
“你的脚……怎么了？明明我昨天见到你的时候，都好……”等他意识到说了什么闭嘴时，已经太晚了。
宋钦把牛奶放到客厅的桌子上，说是客厅也有些勉强，整间屋子只有三间小屋，两间卧室，一间客厅厨房在一起。
宋钦抱着作业本的手收紧，点头记下了地址。请了下午的假，宋钦顺着地址，去找了裴昱。越走，地方越偏远，房屋建筑越简陋。地上水泥和泥土混杂，有的地方还长着草。违规搭建的大棚滴滴答答滴着水。宋钦必须要小心翼翼才能精准避开每一个水凼凼溅起的污水。
那种跑车的价值不是他们这种阶层的人能够买的，而裴昱甚至还在用缝补过的背包。那辆车，自然不能是裴昱家的。
周一，又回到学校上课，宋钦去交收齐的安全保证书，临走时，被喊回来，宋钦作为班长，被班主任委任去看一下，毕竟裴昱请的是很长的病假。
他在车门前停顿了几秒，上了车。
裴昱坐在沙发上，宽松的运动裤缩了一截，宋钦才看到他的脚踝缠着纱布。
裴昱目光灼灼。面部紧绷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几乎是砸到宋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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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钦摇头，立刻停止联想。
他没有招呼，自己往里面走，“你怎么来了？”
想到那个可疑的女人，宋钦情绪高涨又回落。挨着门牌号一一的对，路过的每一间都很破旧。沾满陈年油污的窗口还透着难闻的味道。直到他的门牌号对上，这是一间与周围不同，干干净净的小屋。从门口和床头用心打扫后装饰的吊兰和多肉就可以窥探到其主人对生活的用心。
宋钦站在门口，“可以进来吗？要换鞋吗？”
门开了。
宋钦上厕所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远路，路过走廊最偏僻的拐角，那里吸烟的人依旧不少，但是没有裴昱。
平日里每天都要喝一瓶的汽水也不喝了。连蒋耀都发觉了他的奇怪。
宋钦转身逃一样的跑掉。
他刚付完款，只是余光扫过，穿白T的身影好像很眼熟。提着鞋子出来，裴昱已经走到了街对面。宋钦过去的时候正好红灯。车流太多，宋钦看到了一辆豪华跑车。红色的，格外显眼。
一直到周末到了，宋钦在给宋晴买芭蕾舞鞋的路上遇见了几日不见的裴昱。高中补课三周放一个周末。距离上次见到他的异常，已经是两周以前了。
宋钦小心地敲了两次门，第一次胆子太小，敲得太轻，等了两三分钟仍旧没人开门，宋钦又敲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