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见(1/1)
“走开！走开啊！救命！爸爸！妈妈！救命啊！！你们在哪里啊！它过来了！！它找到我了！”
女孩躺在床上，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用尽全力挣扎着，尽管垫了很厚的毛巾但稚嫩的皮肤上还是逐渐布满了红色的淤痕，束缚着四肢的布条随着女孩的用力在床脚上发出刺啦声。
“丽丽，丽丽，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女孩的母亲使劲抱着她，双手颤抖着，女孩的力气格外大，母亲使劲了全力也没办法让女孩停止挣扎，“建伟，怎么办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丽丽，丽丽妈妈在，你不要怕，妈妈在这。”
“我打了120了，但好像有很多人出了状况，120没那么快。”女孩爸爸一脸愁容地看着目眦尽裂的女孩，布满血丝的眼里渗出一层层水汽。
那天退烧后，三人从医院回来，丽丽恢复得很好，完全没有发烧的后遗症。谁想到好日子就过了几天，一觉醒来，夫妻俩就听到女孩房间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推门进去一看，女孩像发了疯一样大喊大叫，一会儿拼命砸东西，一会儿又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窗外的景象像是时间倒退回了几天前，和那天发烧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排队，叫骂，哭喊，女孩爸爸神情恍惚地看着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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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又那么多人排队出小区？”温若看着窗外的长队伍，抿了抿嘴，看来今天去跆拳道馆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好像又有很多人生病了，不知道什么病？”秦嘉难得没在打游戏，移动鼠标，看着匿名论坛。
“对了，最近怎么那么多地方地震啊，虽然都不是大震，但也太多了吧。”秦嘉的神经好像变细了，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天灾人祸，世事难料啊！”
温若没理秦嘉突然的感慨，虽然他这几天看似心情很放松，每天拉着秦嘉去跆拳道馆，但心里总有一丝不安，但又怕是自己过于杞人忧天。
叹了口气，温若坐在沙发上，拿出教材本，下周学校要他们高二英语老师给一部分学生进行进阶作文补课，因为下学期全市要举行英语作文联赛。
“你在看什么？噫~”秦嘉凑过来看了一眼，马上一脸嫌弃地转过了头。
“你这几天好像经常呆在房间里，你在干嘛啊，莫非是……嘿嘿嘿……”秦嘉正经一会又开始劲劲儿的。
“没干嘛，困得很，顺便看一下教材，在客厅你太吵了。”温若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打了个哈欠，熟练地嫌弃了一下秦嘉，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又嫌弃我……”秦嘉撇了撇嘴，“对了你听说没，周斌和以前隔壁班那个班花要结婚了。”
听到一个熟悉了名字，温若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又接着翻页：“没有，我不知道。”
“你以前不是和周斌关系很好的吗？”秦嘉八卦的表情又出现了，“当时我还是个可怜的班级小透明，每天羡慕地看着你们俩双宿**，一个冰清玉洁的学霸，一个热情开朗的班长，真是天造地设……哎哟！”
秦嘉捂着被打的脑袋：“我不说了不说了，温学霸，不过你俩后来怎么了，一个寒假过去变成了见面点个头。”
“不过，也是幸好你们分开了，才有了我的插足之地哈哈哈……虽然我比不上周班长的学习才华，但论热情开朗我可是不输给他的……”
无视秦嘉后面一大串的自我夸奖，温若面无表情地回想那个寒假。
有什么发生的，不过就是你明明知道我暗恋你你竟然装作不知道还对我说要去跟隔壁班花表白那我们就此别过的狗血校园剧。
“扣扣扣扣扣扣”
刚回忆完自己那场无聊的校园暗恋，温若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看了一眼双眼放光专心致志看娱乐八卦的秦嘉，只能起身去开门。
内窥镜里清晰展现了邻居的大脑袋，低着头，头顶反着一道走廊的声控灯光。
温若打开门，熟练展现出对外的标志性温柔微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个微笑他专门练过，嘴角上扬30度，露六颗上牙，微眯眼角，可按照情况适当皱起眉头。事实证明，这对学生家长非常有效，安抚情绪的同时容易激发他们的信任感。
果然，本来喘着粗气，眉头紧得能打结的邻居不自主跟着上扬了下嘴角，幅度不大，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
深吸了一口气，露在拖鞋外的脚趾紧缩着蜷了几下，他看着温若的眼睛虽然尽量维持了镇定，但还是透出了一丝慌张：“我知道有点突然……我……我说几句话就走，方便让我进去吗?”
温若看了一眼他紧握在腹部前的双手，像是没有知觉般，手指甲紧紧掐入了皮肤，手背上还有几个带着血丝的咬痕。
“请进吧。 ”温若开大门，侧身让出了空间。
“谢谢……” 邻居停顿了一下，跨入门内。
“坐吧，你喝什么，茶还是可乐。”温若指了指空着的单人沙发，温和地对邻居说，“我叫温若，这是我室友，秦嘉，你应该认识。这是我们的邻居……”
“郝伟，叫我大伟就行。”看温若迟疑，邻居正坐下沙发，忙不迭接过了话，尴尬地笑了笑，“不用客气了，清水就行，清水。”
“噗！”秦嘉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刚刚突然痒了一下，可能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挠我痒了，不是故意笑的。”秦嘉着急起来就容易胡言乱语。
谁想到本就如坐针毡的他，脸色又白了几分，双腿小幅度地抖着，两手紧抓着座下的沙发套，上身紧绷倒微微颤抖，脸上堆着笑，眼珠不时四下转着，目光不是在屋内的摆设，看得是半空中。
温若白了一眼秦嘉，把温水放在郝伟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郝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好像放松了一点，吸了一口气，把被子放回茶几上，手指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
秦嘉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看了看温若表情，闭嘴没了声音。
“我上次刚想下去扔垃圾，刚开了个门缝，就看到你们俩回来，秦嘉又是一瘸一瘸的样子……嘿嘿……我想这时候出去怕你们尴尬，就等了一会。”郝伟看着温若，瞄了一下旁边一脸exm的秦嘉，看着有点不太好意思。
“……”
温若看了秦嘉一眼，带着点嫌弃，但也懒得解释。
“然后就听见你们说起之前超市碰到的男人，那个男人说的话。我也没当回事，等你们进门后我就出去扔垃圾了。但是……”
郝伟停顿了一下，不太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但两天后，我就……我就不时，不时会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有些像以前的恐龙，有些奇形怪状的，它们在我房间里乱晃，但像是一层投影，碰不到实物。”郝伟逐渐恢复了冷静，虽然他说的话还是很奇怪。
温若若有所思地看着郝伟，秦嘉一脸问号，就差没在脸上写着“你是不是在做梦兄弟”。
“我……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像神经病，本来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碰不到摸不着，而且它们好像看不到我，虽然看着可怕了点，但又伤不到我。”郝伟笑了笑，本来紧绷的脸上肌肉放松了点，透出点憨憨来。
“但是昨天开始，情况有了变化，我不但能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不像是鱼类海鲜的味道，而且……”郝伟擦了擦额头的汗，明明空调开着，他还是出了很多汗。
温若把纸巾移到郝伟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郝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流到脖子里的汗，“而且……而且它们好像能看到我了，张大满嘴锋利牙齿的嘴巴，吼叫着朝我咬过来，我能听见一点点声音，不是很清楚，但能确定是它们的吼声。”
“昨天我整夜没睡着，就怕它们突然能碰到我，把我给吃了。”郝伟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恐惧重新爬上他的脸，“我就想到你们上次说的那个男人，想来问问他还说过什么。”
“没有，他只说了这只是个开始，后面……后面还有后续，但没有说其他的了。”温若声音颤抖了一下，又变得平稳。
“我觉得你可能太紧张了，出现了幻觉，你放松点，没事的，我和温若两个人就什么都没看到。”秦嘉有点不在意，开了个玩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难不成你是传说中的男主角，身负拯救世界的重任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可能是吧哈哈……”郝伟跟着笑了笑，放下杯子，起身，“那……那没事我就走了，谢谢你们听我讲那么多，我放松了一点。”
“哎哟”，刚说完放松，他就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秦嘉赶忙扶了一下。
“哈哈，没事没事，哈哈，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们啊。”郝伟后背的衣服被汗水侵染地几乎透明，他抓了抓没剩几根的头发，憨憨笑了笑，离开了，还带上了房门。
傍晚的阳光带着温暖的橘色，透过窗户铺满室内了，温若坐在背对着窗的沙发上，影子被拉伸变形投在地板上，是他又不像他。
温若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想了一会，抬起头对坐在旁边吃西瓜的秦嘉说：“秦嘉，其实，我……”
“其实你才是男主角？哈哈哈哈哈那我不就……”
“其实我也看到东西了，还能碰到，它现在就在我房间里。”
“额……咳咳……咳……”秦嘉满嘴的西瓜喷了出来，抬起头，发现温若的脸色从来没那么严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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