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1/1)

    月十九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死柄木弔会这么排斥伙伴。

    就连她自己,也从来不会被死柄木弔承认为伙伴。

    伙伴是互帮互助的平等关系,但是死柄木弔从来不打算平等地对待她。

    月十九也清楚地知道,死柄木弔对待她,就是对待最珍视的玩具娃娃的态度,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月十九回想起第一次和死柄木弔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叫做志村转弧的孩子。

    当他的双手被她强制地与她十指相扣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变成了看待他的专属玩具的眼神。

    大概是觉醒个性之后的志村转弧,终于找到了能够与他十指相扣的人,而感到震惊和有趣吧?

    那么这么想来,月十九自己也是死柄木弔唯一的慰藉和放松的港湾。

    虽然这个比喻很恶心,但是月十九自己也想不到更好的比喻了。

    但是月十九是不可能一直陪伴着死柄木弔的。

    死柄木弔还需要成长,但是月十九越来越相信,成长后的死柄木弔是不会对自己下得了手的。

    她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自恋。但是在陪伴着死柄木弔长大的这些年里,活了那么久的资历足够让她看清楚这一点。

    虽然她现在还不敢确定,自己到底在死柄木弔的内心里占据着怎样的地位,才能让他不会杀死她。

    但是她至始至终都明白,死柄木弔的愿望其实就是让世界陷入黑暗和混乱,他就像是充满了没来由的恶意一样的熊孩子。

    所以,死柄木弔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杀死自己这一目标。

    杀死自己,不过是All For One交给他的、证明他自己的实力的考核。

    如果除去All For One和死柄木弔,还能够找到强大到能够杀死自己的人,月十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求死。

    她现在也不指望All For One会杀死自己了。

    All For One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所以他才会用这个愿望钓着自己,强迫自己去帮助死柄木弔。

    “死柄木。”

    月十九试着动了一下,可是抱着自己的男人在觉察到她的动作之后,瞬间就将双手环得更紧。

    他不希望她乱动,那会让他觉得她要挣扎着离开。他要睡觉,也没心思和月十九聊天。

    他从来都是从月十九身后抱着月十九睡的。

    月十九试着和他商量过可不可以面对面睡,或者是她从他身后抱着他也行,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他没有安全感,却又不相信月十九会一直在身后拥抱着他直至醒来的那一刻。

    他要绝对的控制权,所以他喜欢从她身后抱着他。

    那样,她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的洋娃娃,只能任他摆布。

    “死柄木,我知道你在听。”月十九干脆不动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我觉得你应该试着去接受一些新的伙伴。”

    死柄木弔还是没有说话,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她一下,像是在责怪她的多言。

    “荼毘很强,他的攻击范围很大,伤害程度也很高……”

    “月十九。”他的声音带着困意,沙哑着嗓子,将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后半句咬牙切齿带着怒意,“你再多话,我就把你从床上踢下去。”

    求之不得。月十九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的身边总不可能只有我和黑雾两个人。”月十九不再提荼毘,她能感觉到她提起荼毘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的气场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虽然如果发生了,她也不抗拒。

    她说的是实话。

    死柄木弔就是因为知道未来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他们,所以才不愿意面对。

    所以他才会对月十九发狠。

    他不可能忤逆All For One,对黑雾发火也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怪没意思的。

    月十九想的是,自己会不会死在死柄木弔达成他的愿望之前。

    少了自己,他身边多一些伙伴,她也能够放心一点点。

    月十九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有点在意死柄木弔这个小孩子了?

    “你真的好多话。”死柄木弔的力气其实很大,但是月十九很奇怪——他看上去其实是瘦弱多病的模样。

    比如他现在,简直毫不费力地,就把月十九推下床去了。

    月十九的头磕到了床头柜的时候,传来的痛感才把她的不真实感驱逐出脑袋里。

    这么快就成功了?!

    月十九几乎是带着有些欣喜的情绪站了起来,看着死柄木弔像是闹脾气一样转过身去睡了,在心中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死柄木弔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月十九又出去玩了。

    她根本就没有一次是在被自己赶走之后主动回来他身边讨好他的。

    死柄木弔很生气,却也无计可施。

    月十九走出酒吧不久,黑雾就听到了楼上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再后来,一切又归于最初的宁静了。

    又吵架了?

    黑雾的心已经麻木了。

    ……

    月十九觉得自己走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应该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吧,她想,毕竟她走了这么久。

    她只是在十几分钟前听到身边年轻的女高中生们谈论着临海的公园,她就来了兴趣——毕竟她已经有十年以上没有见过大海了,于是她就问路该怎么走。

    但是那些女高中生们看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就变得很奇怪,又变得很复杂,仿佛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不好意思开口一样。

    现在她站在了公园内临海的地方,注视着面前堆积成山的废旧品,瞬间就明白了刚才那些女高中生们眼神里想要表达的话。

    来都来了,月十九不可能就这样原路返回。

    她看了一眼自己细吊带的酒红色长裙,感叹了一句——还好是宽松的裙摆,并不修身。

    这不会阻碍她攀爬。如果她不介意裙子被弄脏、弄破的话。

    要是裙子不能穿了,就可以找黑雾要钱买新衣服了,何乐而不为呢?

    八木俊典来到海边的时候,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天色正好,夕阳的金光伴随着火烧云蔓延天空,海洋的气味越过废旧品,混入鼻息。

    面前堆积成山的废旧品顶端,站立着一个长发飞扬的少女。

    她身着性感的细吊带酒红色长裙,长裙被她嫌麻烦地扎了起来,恰好到大腿根部,露出了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

    她的手提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那应该是她自己的鞋子。

    她赤着脚站在最顶端,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

    她觉察到了来人。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耳朵旁边的碎发拂过她的脸颊,平添几分妖娆。

    那双红宝石一般美丽迷人的双眼,或许是在夕阳的金光下黯淡了几分,让人忍不住要探究里面的情绪。

    当他们的眼神对视着,只有风吹动他们的衣服和头发,告诉八木俊典——时间没有静止。

    八木俊典觉得,那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她站在高处,俏皮而妩媚,冷艳又高贵,像是清澈圣洁的海洋的女儿,褪去了人鱼的尾巴,变成了美人,被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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