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1/1)
和死柄木弔相处的时候,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慵懒又迷离。
像在阴云遮蔽皎月的时候,一只拥有灰色皮毛的猫儿踏着灵巧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近了,踏碎那朵艳丽到极致的、像是要马上腐烂的玫瑰那般的寂寥。
这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从睡梦中醒来的月十九头脑清醒,她已经睡得很饱了,几乎是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昏昏沉沉的感觉就一扫而光。
把她搂在怀里的死柄木弔应该是没有觉察到她醒了过来的,毕竟她除了睁开了双眼之外,没有别的动作。
死柄木弔难道这么依赖她吗?
她应该为此感到开心吗?
可是——死柄木弔不应该一开始就在为了实现All For One交给他的任务——杀死她证明他的力量而努力吗?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对于清醒过来的月十九来说,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并且在往坏事的方向逐渐发展。
如果说昨晚暧昧旖旎的氛围还让月十九有些欲罢不能,那么一觉醒来之后的月十九简直就是无情无义的渣女。
她也常常这么嘲笑自己。
所以大概,如果她那天与那个叫做“阳射”的男人在酒吧的房间里一夜纵情也无所谓。
死柄木弔感受到了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他睁开了双眼,翻了个身,将月十九抱到了自己身上。
月十九差点都忘了,昨晚死柄木弔可是把她的新裙子给脱掉了才睡的,她现在只穿着最后一层防御。
他这么把她抱起来之后,凉风随着他的动作灵巧地灌入了温暖的被窝,月十九慵懒地往死柄木弔身上贴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着死柄木弔的体温——那好歹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
死柄木弔喜欢她主动往他身上贴过来的动作。
他伸出手紧紧地圈住了她的腰,拨开她黑色的长发,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锁骨上的吻痕。
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看,这是我留下的标记,是你属于我的标记。”
幼稚。
月十九有些想笑。
但是月十九不想说话,她还是睁开双眼,看着卧室内的某一处角落发呆。
两个人就维持着拥抱的状态十分钟左右,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月十九先结束了这个无言的拥抱,先走去浴室给自己简单地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新买的裙子,出现在死柄木弔面前。
“去哪?”
死柄木弔问道。
“去玩。”
月十九以为死柄木弔有兴趣和她一起去玩了,可是她看到死柄木弔翻过身去,没有起床。
他应该是不出门了,却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真的让她一周都不能出门。
死柄木弔虽然是一个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的人,却也是一个十分怕麻烦的人,他每天那懒洋洋的状态就足以说明一切。
除非是与All For One有关的事情,或者是与杀死欧尔麦特有关的事情,不然死柄木弔也不会对其投入过多的精力。
其实更大的原因是——死柄木弔对月十九是属于自己的这件事情充满了傲慢的自信。
他相信月十九再怎么喜欢玩,再怎么喜欢疯,她最终的归宿都是他自己。
除了他,她别无选择。
明明被死柄木弔关在他身边也没几天,月十九独自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想要去很远的地方,却也不愿意去不熟悉的地方。
当她再一次来到临海的公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注意一下附近会不会有一个身材消瘦却很高的金发男人。
没有。
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地出现呢?
月十九像上次一样,爬到了废旧品顶端,坐在上面,耷拉着一双纤细白皙的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
临近夕阳西下的时候,她被身后那阵无法忽视的旋风吸引了视线。
她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确实是一个金发男人。
但是那是死柄木弔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
欧尔麦特。
八木俊典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会忽然特别特别好奇——当她看见欧尔麦特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反应。
八木俊典知道自己的做法也太不理智,但是他的动作比头脑更快。
月十九看着面前有着结实又精壮的肌肉的金发男人,以及那比太阳都要闪耀几分的微笑,忽然皱了皱眉。
她讨厌太阳,很讨厌很讨厌。
尤其是看着欧尔麦特这个比太阳更闪耀、更温暖、更叫人移不开视线的男人的时候,她感到很无力。
她讨厌这种无力感。
欧尔麦特被这个细微的表情弄得心情紧张,心中的鼓点像是由小及大的阴转暴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壁。
“哟!那位少女!你为什么会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尽管如此,欧尔麦特说话的语气还是充满了亲近的善意又轻松,月十九分不清,他的笑容到底是一成不变的标准模式,还是真的带有一些愉悦的心情。
欧尔麦特看着月十九居然把头转了回去,这下月十九是彻底地背对着他了。
他这是吃了闭门羹吗?
他对欧尔麦特的人格魅力可是百分之一百万分的自信呢,可是这些自信搬到了月十九面前,可什么都不是。
欧尔麦特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身的人格魅力。
他看到了月十九就像第一次遇到他那样,张开了双臂,放任自己自由落体。
那条黑白格子的新裙子在风中飘动,十分地显眼。
他当然还是和第一次一样接住了她。
他稳稳地接住了她,以所有欧尔麦特的女性粉丝们梦寐以求的公主抱的形式接住了她。
不同的是,欧尔麦特的反应比八木俊典更快,动作也比慌慌张张的八木俊典更加稳重。
欧尔麦特没有像八木俊典那样体力不支后倒在地上喷血。
但是当月十九那双沉静的暗红色双眸落入了欧尔麦特的眼中的时候,就像是月十九整个人都霸道地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在一瞬间里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像是要把他一眼就看穿了一样,欧尔麦特忽然有一种双腿发软的感觉。
仅仅是一秒,他觉得这个叫做月十九的少女真是神奇的不可思议。
神奇又神秘,沉静又混沌。
她就像是生来就处于灰色地带的人,她没有给你一丝一毫的善人的气息,却又没有做过坏人应该做的事情。
她留给欧尔麦特的第一印象也十分复杂。
“八木俊典。”
她忽然这么说,像是在呼唤欧尔麦特。
“诶?!”
欧尔麦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有些错愕地愣住了。
随即,他又很快地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给出这样的反应。
细细想来,他觉得月十九不可能一眼就看得出来欧尔麦特和八木俊典是同一个人,那么她刚才应该是在试一试自己?
但若真的是这样,他的反应不就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吗?
即便如此,欧尔麦特还是觉得很恐怖——月十九这敏感过头的觉察力。
月十九缓缓地抬起手来,在欧尔麦特紧张地注视下,用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皱紧的眉头。
那一瞬间,欧尔麦特觉得,仿佛有一只轻盈的羽毛,在心间若有若无地扫了一下。
就是这样的若有若无感才让他感到焦虑和关注。
抓不住,却也无法忽视。
“我只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叫做八木俊典的人好像啊……”
月十九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欧尔麦特的脸上,他可以看到她那张清艳的面容,顿时生出一种她在慢慢靠近的错觉。
这个时候他抱着月十九,就像是在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赶紧弯下腰来,将月十九放了下来。月十九却动作自然地伸手搂着欧尔麦特的脖子,一直到她站稳了脚跟,才松开了双手。
她在一瞬间给了欧尔麦特小鹿乱撞的心动,又在一瞬间冷漠无情地让他恢复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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