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毘(1/1)

    潮爆牛王事务所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心思细腻敏感的秘书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是从刚刚忙碌完的潮爆牛王坐在办公桌上,不断地重复着拨打电话的动作开始。

    是一个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的电话。

    潮爆牛王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甚至他的眼神里也没有焦虑或者是慌张的情绪,但仅仅是重复打电话这个动作,就让熟悉潮爆牛王的工作伙伴们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袴田维没有慌张,他猜都能猜到月十九肯定又到处闲逛了,最麻烦的是——她根本就不接自己的电话,并且从他打过去第三个电话开始,她就乐此不疲地挂断他的来电显示。

    他只是有点担心她,并且对刚才发短信找他要人的欧尔麦特心生愧疚。

    他可是把她带走的罪魁祸首。

    并且她可是一个走到餐厅外面随便逛逛都会迷路的人。

    如果袴田维是她的监护人,那么袴田维一定会绑定她的手机并实时定位发送地点到自己的手机上。

    可惜她的监护人是八木俊典和欧尔麦特——是一个很关心她却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的男人。

    目送着天喰环离开后,月十九也没有了游览校园的欲望。或许是她在一天之内见到了太多陌生人的缘故——尽管根津校长说他们之前见过,但其实她根本想不起来,也就和第一次见面没有差别了。

    疲惫。

    月十九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刚才离开雄英高中的时候也没有对任何人说一声,因为她离开的时候门卫放行了,她没有需要麻烦别人的事情。

    每当她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的时候,从内心里蔓延出来的空虚和寂寞就像是巨大的黑洞一样,一点点吞噬、啃食着她,叫她喘不上气来。

    她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仰头看向天空,还是觉得头顶上的太阳是那么灼热,明明今天天气清凉,温度适宜,她却觉得自己要在太阳底下融化成一摊液体了。

    不想动。

    要赶紧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才行。

    月十九放眼四周,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家酒吧。

    或许白天的酒吧会比较安静吧。

    月十九走进店门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家挺大的酒吧,里面像是刚经过夜晚狂欢的放纵一样一片狼藉,工作人员还在打扫卫生,也没有人顾及已经径直坐下来的月十九,只当月十九是一个找地方歇脚的人。

    或许这家酒吧就是一间在夜晚经营的酒吧,白天的酒吧就像是皇宫夜宴之后,清晨醒来发现的一座废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位服务人员走过来,在听到月十九要喝橙汁的时候,没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来。

    “来这种地方就该喝酒,小姑娘。”

    背后的男声沉稳又漠然,带着嘲笑与不屑一点点靠近,像是在月十九沉寂的内心里扔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猛地转回头去——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仿佛,仿佛——那是她等待的人。

    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头黑色的、稍显杂乱的头发,眼皮、脖子、手臂,没有一处是没有被烧焦的皮肤,却又没有惨不忍睹的感觉,完好的皮肤和烧焦的皮肤之间有闪烁着寒光的铁钉,将其连接在一起。

    “来两杯鸡尾酒。”

    那个男人对服务人员说道。

    服务人员点点头就离开了,将空间交给两个看上去似乎是认识的人。

    “好像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吧?”男人坐在月十九身边,忽然伸手抓住了月十九的手腕,月十九能感觉到男人手心里的惊人的烫。

    倒不如说是灼伤。

    月十九努力地回忆着,脑海里也没有关于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印象。

    看到月十九没有回答,男人就这么突然却又自然地将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月十九能感受到男人手心里传来的灼热一点一点消了下去,是她的治愈能力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就自然地发动了。

    他烧伤了。

    这个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似乎也没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他没有松开抓住她手腕的手,靠在她肩膀上的头也没有挪开。

    “抱歉,我们以前认识吗?”月十九终于放弃了回忆,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他终于坐直了身子,看着身边的月十九。

    他们四目相对,男人似乎还想从那双漠然又疑惑地暗红色双眼里看出什么谎言,但是他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喂,喂,喂……”他慢悠悠地吐息着,抓着她的肩膀猛烈摇晃,“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啊?”

    “我怀疑是的。”月十九很配合地回应道,看着男人的双眼没有移开。

    男人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忽然累了,瘫坐在椅子上。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月十九试探地问道。

    “……”他没有回应她。

    她理解为,他在为自己忘记了他这件事情而生气。

    “或许说出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我记忆有一段是空缺的,重新衔接起来的时候是在几天前。”月十九语速缓慢,一边观察着男人的面部表情,一边说道,“你能想象吗?现在,我的监护人是欧尔麦特。”

    他忽然睁开了半眯着的双眼,转头看向月十九的那一刹那,充满了杀意。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已经足够让月十九直冒冷汗。

    面前这个男人,似乎很讨厌欧尔麦特?

    看这个似乎很熟悉自己的男人的反应,欧尔麦特在以前或许不是她的监护人?

    又或者,欧尔麦特是那个最最最不可能成为自己监护人的人?

    她微微咪起双眼,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丢失了一段多么诡异的记忆。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先生。”月十九的身子稍稍往前倾,真挚起来就像是引人犯罪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或许,你能帮助我找回我丢失的记忆。”

    男人冷笑一声,伸手将往他这边靠的月十九揽入了怀中,冰冷的语气像是没有感情一般:

    “你难道有什么可以回报给我的?毕竟,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落到她的后背上,像是调情一般轻轻地勾画着圈圈。

    “我也不是那种能做到美人坐怀不乱的绅士,你也可以考虑用你自己做交易。”

    他真的就像是一位商人、一位合格的交易家,不谈爱情,只谈欲望,不谈道义,只谈利益。

    “我的个性是没有任何限制条件的治愈,我可以随时为你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

    月十九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既然可以做到一秒钟内就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戾气,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是职业英雄们队伍中的一员,自然在受伤的时候也就不会去寻求治愈女郎的帮助。

    并且她看着他身上这些恐怖的灼伤的痕迹,就知道,他的生活中肯定少不了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

    她的个性不就正好能够成为他安然无恙的保证吗?

    “唔……似乎很划算呢。”男人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同意了这个交易,“叫我荼毘就好了。”

    月十九点点头。

    “你呢?你叫什么?”荼毘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你刚才明明跟我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可是你以前都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他的眼神好无辜。

    月十九虽然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而重新对他充满了质疑,但还是回答道:“我叫月十九。”

    当服务人员递上了两杯鸡尾酒的时候,看着两位客人互换电话号码,还在为男客人的搭讪成功而感到有趣——

    对只能喝橙汁的少女都下得去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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