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2/2)

    这样反复说了好几遍，阿洋的哭声才弱了下去。薛念灵将他抱到灶台旁的木墩上坐好，自己则蹲下来帮他擦眼泪。又过了好一会儿，阿洋才止住了哭声，只是一抽一抽地发着抖，看着分外惹人怜。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相拥又哭了好久才各自平静了下来。

    薛念灵有些无措地哄着紧抱自己的孩子，暗骂自己不该恶作剧吓坏了他。“阿洋不哭了，都怪阿姐不好，没有说清楚。阿姐没有吃，只是用来涂脸，阿姐不会死的。”

    “嗯，”孩子终于将肉咽了下去，开心地大声重复道：“我叫薛洋。”

    阿洋一边喝着汤，一点偷瞧她，终于忍不住问道：“阿姐会恢复吗？”

    “好啦，都怪阿姐，阿姐不该跟你开玩笑。”薛念灵握着阿洋的小手道歉道。

    阿洋听到有肉吃，欢呼了一声，直奔灶台而去。等他盛好两碗汤，刚喝了一口兀自高兴，一抬头就看见走过来的薛念灵。“噗”的一声，口中的汤尽数喷了出去。

    阿洋却看着她，抽泣道：“阿，阿姐，你不要死。”说着，豆大的眼泪又滚出了眼眶。

    “嗯。”阿洋轻轻应了一声，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可待薛念灵走后他却翻了个身，又睁开了眼，心中继续想着方才所起的念头。既然魂魄可以留在尸身里，那如果之前爷爷的走尸没有被杀，是不是就代表着爷爷可以一直陪着自己了。阿姐说爷爷这样的走尸只是最低阶的，那如果变成了更厉害的，是不是就可以像从前一样能抱抱自己，对自己笑了。但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离经叛道，他本能的察觉到这话是不可以轻易说出口的。毕竟从来只听说仙门中人杀走尸，却从未听说过养走尸的。

    薛念灵欣慰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将灶台上那碗完好的麻雀汤塞到了他手中。“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自己则拿起之前被阿洋弄撒的那碗喝了起来。

    “阿姐为什么要往脸上抹这些东西？”

    她原以为小孩子听不懂，谁知阿洋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嗯，我有见过街上的漂亮小姐姐被欺负，阿姐长得比她还要好看，确实不能被别人看了去。不过，阿洋会保护阿姐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阿洋的眼睛里似射出了一道光，张了张嘴，可嘴巴里塞满了东西无法出声，只得连连点头。

    阿洋不好意思的抽了抽鼻子，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脸，担心道：“那阿姐的脸中毒了怎么办？以后都不漂亮了。”

    就见薛念灵的脸一边嘴歪眼斜，另一边被红色的印记遮住了自眉毛到鼻子的大半区域。这样子要多丑有多丑，她却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对着阿洋咧嘴一笑，说道：“怎么样，这样子丑吧。我今日才知道后山简直是块宝地，居然还能找到这两样东西。”她说的显然是她手中的两样东西，一株宽叶绿植，长叶上却遍布了紫色的脉络，还有几颗鲜红的圆形浆果。

    看着孩子不舍的眼神凝视着自己，双眸中倒影着自己滑稽的模样，不知为何，薛念灵心头一热，将阿洋揽入了怀中，也跟着哭了出来。她原以为母亲死后自己就只有一个人了，可现在却还能有个人会为了她的“死”而痛哭。一时间，这几个月来的孤独无助和委屈都爆发了出来，又全被眼前这弱小生命的眼泪洗涤了去，心被填得满满的。

    “会的，等不抹了，再过几日自然就褪下去了。”

    许是听到了动静，薛念灵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一早去后山打了两只麻雀，已经炖好了汤，你自己去喝。”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夜，阿洋第二日便起晚了。他起身出了屋，就见薛念灵蹲在井旁，背对着他不知在干什么。

    阿洋见到这两样东西，却慌地连肉汤都丢到了一边，飞快地跑过去拍掉了薛念灵手上的东西，一边拍一边高声喊道：“这是有毒的，爷爷说这是有毒的，不能吃。阿姐你中毒了吗？你也要死了吗？”他说着竟抱起薛念灵的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瞧，都哭成小花猫了。”薛念灵捏着阿洋的鼻子逗他。

    新鲜出炉的姐弟俩相视而笑。薛念灵多想现在就去母亲的坟前祭拜，跟她说上一句：“阿娘，你放心吧，灵儿又有亲人了。”

    “阿，阿姐，你脸怎么了？”他抖着嗓子惊呼道。

    “有时候长得好看，却不一定是好事。”薛念灵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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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弟了，”薛念灵摸着他的头说道。“若是再有人问你姓什么，不要只摇头了。你要告诉人家，你姓薛，你叫薛洋。”

    “喜欢，”阿洋忙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道：“阿姐怎样，阿洋都喜欢。”

    “嗯。”孩子埋头吃了起来。

    薛念灵心下感动，将碗中的肉拨到了他碗里，“那阿洋可要多吃些，长壮些，才好保护阿姐。”

    “阿姐不漂亮了，阿洋会不会还喜欢阿姐？”

    看着同碗中骨架做斗争的孩子，薛念灵突然道：“阿洋，你想做阿姐的弟弟吗？”见孩子不解的看向他，她又解释道：“亲弟弟那种，以后我就是你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