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脚下留情(1/1)
文易远说要气家长,气起来还真的是不遗余力。
那馄饨自然是故意喂的,这会儿噼里啪啦一通说,更是直接气的文夫人抖着手,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澈突然很好奇,小喵只言片语里透露出来的,关于文易远的过往,究竟是什么样的?
在此之前,所谓的谈个恋爱,对于许澈来说,更像是演一场戏。
他不知道文易远究竟是什么人,但是远离丧尸、有吃有喝有玩的生活,对于每一个在末世里过的提心吊胆的人来说,都有着无比巨大的吸引力。
他许澈,自然不可能免俗。
而现在,他大概是真的开始对文易远产生兴趣了。
文夫人半天说不出来话,不一会儿,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就是晕的时候还掐了一把身边的夏荷。
文易远瞧着她这番小动作,却不戳破,让两个丫鬟将她送去隔壁厢房歇息,说自己去请大夫,而后便带着许澈出了小院。
“去请大夫吗?”
“她装的,请什么大夫?我们出去逛街去。”
许澈回头看了一眼小院,说道:“会不会太过了些,就算装装样子请个大夫回来也好。”
“别管她,她就这样,恨不得我和老爸眼里永远只有她一个,她是我们家里的女王,全家人都该依着她的心意,围着她转。”
许澈嘴角抽了抽:“阿姨还……挺有个性的?”
文易远叹了一口气:“个性?她个性太强了,可以说,她将中国式家长对于子女的控制欲展现的淋漓尽致了。我小时候,她只是看见别人家孩子弹钢琴很优雅,就硬是摁着我的头,让我学了六年钢琴,光摁着还不算完,还得摁着我让我承认是自己选的钢琴。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我六岁,我妈带我去乐器行挑乐器,我在一排笛子面前流连忘返,因为当时武侠剧热播,吹笛子的大侠很帅,我一心想要想他们一样帅。但是我妈只是领着我,带我去看一架又一架的钢琴,什么黄的黑的白的,实木的复合材料的,一手的二手的。”
许澈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勾勒出这场景来,小小一只的文易远,被妈妈摁着头在琴行里挑他不喜欢的钢琴。
“我随便挑了一架复合材料的,我妈又给换成了什么木的。后来付完钱,走出琴行,我一辈子也忘不掉她跟我的那句话——”
“你自己选的钢琴,一定要好好学啊!”
“可是当时我还那么小,就算我对那排笛子流连忘返,她也只觉得是小孩子手闲脚不住。最后还是被摁着头承认了,钢琴,是我自己选的。”
“从那一天开始,我妈,就像一座大山,长久的压在我的人生里。”
许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自己的老妈,不由地有些唏嘘,他老妈虽然也管他,但并不是很严,高中时决心要考戏剧学院,也只是生气了一个礼拜,很快就想通了,还很支持他。
也不知道,老妈和老爸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变丧尸了,变丧尸之后过的开不开心……
许澈的思绪已经开始跑马,文易远那边厢仍在滔滔不绝地吐苦水:“结果练了六年之后,又跟我说学业为重,把那什么木的钢琴眼也不眨的送人了。然后出去应酬的时候,还要跟别人说是我偷懒,找借口,不肯再练了,砸了几万块钱最后全打了水漂。”
许澈回过神来:“不过刚刚看阿姨,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那是因为我改了她的人设。”文易远垂下眼眸。
许澈眼角抽了抽,似乎好像没什么事是文易远不会的,就算他下一秒说,丧尸病毒也是他放出来的,自己可能都不会惊讶了。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许澈有心将话题岔开来,“不是说要逛街去吗?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出来约会了?”
“嗯,”文易远点点头,“晚上的舞会你陪我去,我们得去挑一下衣服。”
一般来说,舞会这种场合,是女人争奇斗艳的天下。男人出席这种场合,虽不求多出挑,总也得穿的格格正正。
许澈以前出席活动,还有这个节那个节的也不少。他这种咖位,没有专门的造型师服务,也特别大的品牌合作方可以借衣服。大部分情况是公司的造型师负责,但也不排除被“遗忘”的情况,所以许澈还经常要自己挑衣服搭活动。
故而挑衣服这种活计,他还是很熟练的。
于是他开口将挑衣服的活揽下来了。
文易远让人找了一家有成衣出售的裁缝铺。
挑衣服的时候许澈才觉出来难度,因为背景设定是民国,故而这裁缝铺里的成衣上身后大都显的宽松。这时候人买衣服,大都是定制,有钱人家请好裁缝量身定制,穷人家就自己扯些补,自己做衣裳。买成衣的铺子少,大都也是按照正常的尺码往大里放了些,方便客人在购买时提出自己的要求,容易改动。
文易远面嫩,长相又偏可爱,许澈一开始给他挑了套万用黑色的,但是换上之后总让人感觉有点过分成熟。男装本就花样少,许澈挑来捡去,最终扒拉了一套酒红色毛呢的燕尾服,文易远皮肤白,这颜色衬人,倒是让许澈觉得勉强满意了。
“就这套吗?”文易远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许澈摸了摸下巴:“得再把袖口收一下,下摆裁掉点,肩上再垫一些。”文易远身高一七五,身材也比较单薄,燕尾拖得太长反而显矮。
“行,听你的,你穿什么?”
“我好搞定,随便哪套都撑得住。”
“这倒也是。”
许澈作为明星,虽然是个十八线,平日里也都是注重保持好身材的。他本就长相偏硬朗,出道之后,肌肉也是卖点之一,就算这一个月来疏忽了,之前为了打丧尸,可也是有好好锻炼的。故而他给自己挑了一身黑色的双排扣普通西装,只是腰上得再收一点。
“其实晚上的舞会没有特别重要。”文易远换回了长衫,坐在一边的椅子里,看许澈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
许澈扣上领口的扣子,在一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领结,回身说道:“不重要吗?那我不打领结了,总觉着带领结看着像服务生。”
“那打个领带吧?那条,酒红色的,和我那身燕尾呼应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许澈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虽说不太重要,但我还是想搞点事情。对了,我不会跳舞,你得教我。”
这话题跳的太快,许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文易远似乎对学跳舞很有热情,又交代了一下裁缝,便拉着许澈往琅琊路上的小洋楼去了。
西班牙式的小洋楼,独门独院的上下二层,房子不大,但圈了一大片院子。
“富贵人家啊。”许澈发出一声感叹,末世来临之前,在杭城买一栋带大院子的别墅一直是他的奋斗目标。
“毕竟设定是金陵城首富,不富贵一点也太对不起设定了。”文易远说着,拿出钥匙来开了门。
跟着出门的小雀已经和司机一块儿被打发走了,也就是说,他们得孤男寡男的在这里练社交舞蹈。
按照玛丽苏剧的剧情,这种桥段对于促进主角之间的感情,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许澈看着客厅一角的留声机,压低了声线,念出了一段话:“流淌着低沉华丽乐声的留声机,你和我,一手相牵,我一手搂你纤腰,你一手搭我肩背,脸和脸之间不过一个倾身的距离。”
“夜王子学院,华尔兹比赛。”文易远轻笑一声。
夜王子学院是许澈两年前接的一部玛丽苏剧,据说是由一本超人气少女小说改编的,也是许澈接过最脑残的一部剧,几乎所有男性角色都喜欢女主,每个人的台词都充满了造作而中二的华丽气息。
许澈演的是男四号,代表着原地等待的栀子花王子。
咱也不知道,栀子花为什么是王子。
说实话,这部剧拍完,他自己都没眼看成片,文易远却能看下来,大概是真爱脑残粉了。
“然后我们马上要实践这样的脑残桥段了,请问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还挺期待?”文易远说着,走到留声机旁,将唱臂搁在了唱片上。
许澈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伸出右手。
文易远看着他,没有动作:“你应该问话的。”
许澈无奈,只得说道:“这位可爱的少年,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的荣幸。”说完,文易远才将手搭在了许澈的手上。
真跳起来了,许澈才发现,这种桥段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助益,只有脚部的负担。
方步,被踩脚。
侧行,被踩脚。
转个圈,还被踩脚。
文易远看他露出吃痛的表情,虽然面露歉疚,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许澈百分百肯定,这就是故意的!
被踩第十脚的时候,许澈终于受不了了。
“大佬!脚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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