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但这不是结束,战争还没有结束。他边走边想。
亲眼见证了林子堂的死以后,他觉得之前那些大义凛然,向死而生都是自己和他讲过最荒谬的笑话。死去的人不可复生,他们的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他们还没一起去北京,还没亲眼见证革命的红色遍布大江南北。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喝醉一次,像个普通人那样说说自已不可一世的往事。
今天这场战争他们胜利了,可是不能欢呼,不能庆祝。因为明天,后天,还有仗要打,还有无数人要为了永远的胜利而奋不顾身。而他能做的,就是平静地活下去,为了和平,为了新中国活下去。
霍益仁平静地坐在书房里把自己的所有档案烧掉。乌烟瘴气,整个书房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的眼睛雪亮,直直的直视那团火焰。
烧掉的只是名字而已。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来不及青史留名,他们的名字写在天地间每一个角落。
他们有着共同的名字。
(全剧终) 】
——《匿名》选段
果不其然他俩逛起来就过了吃饭的时间。索性他俩舍弃了海鲜自助,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很drama的店吃了饭,买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没有用的小饰品,小摆件什么的,偏偏他俩买的不亦乐乎。这边商店关门比较早,他俩沿街溜达了一会也就回来了。陈系蔚对他俩没去吃海鲜很惋惜,单独打包了几只螃蟹给他俩。惊喜收获了他俩买的会使舌头变色的水果糖一袋。
贺修敬点头赞赏。
“这是给昕昕的,你塞行李箱里。”陆之澄递给贺修敬一袋子水果糖。
“行,他和我说她很想你的。”贺修敬接了过去,当即打开了袋子塞嘴里一个。
“喂,那是给孩子的。”陆之澄冷漠,那袋子不是可以来回开合没有痕迹的啊。
“那陈系蔚为啥有?”贺修敬愤愤不平。
回到国内以后,剧组直接原地放假——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艺人和工作人员分别搭上不同的交通工具回家了。陈系蔚还要飞机倒火车才能赶在三十当天早上两点多回到老家齐齐哈尔。贺修敬飞北京,陆之澄飞沈阳。余浩就没那么轻松了,他还要赶通告。
今年他有可能上春晚的,他还要参加好几次春晚联排。
五次联排,次次都有余浩。
三十那天晚上,他穿的是红色绒面的西装,打着黑色的领结,和另两个男演员,三个女演员排排站,是一个歌舞节目,他的精神状态非常饱满。
陈系蔚看着他,既替这个当年一起穷的没钱吃饭的合租老友开心,也很感叹,要是自己没出那么一场风波,是不是也能登上春晚,让爸爸妈妈都能在举国同庆的日子里看到自己了。
但这一丝连伤感都谈不上的念想被家里的热闹迅速冲散,家里人多,爷爷奶奶身体倍儿棒,姑姑和叔叔大爷几家子都欢聚在奶奶家,他是孩子里最大的,经常被妹妹骑他脖子,弟弟追着和他玩。老大不小了还厚着脸皮管奶奶要压岁钱。更神奇的是,奶奶还给了,他的包最大。
相比之下,贺修敬的家里就没那么热闹了,家里四个人都在,冷冷清清的,他爸,经常一副“你们都是下人”的样子,无论是对后妈,还是对两个儿子,贺修敬青春期的时候经常怀疑他爸是不是看了什么中二漫画,到底是哪里来的对家人也这么冷漠的优越感。至于他后妈,完全不符合电视剧里后妈的人设,安静得很,根本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再说了,就算年轻的时候是厉害的那一款,和他爸生活这么多年,就算是鞭炮也潮的点不响了。他后妈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完全遗传给了他弟弟,贺修昱。和小孩子挺好的,小时候喜欢贺修敬又不敢靠近,加上他妈妈实在和贺修敬不熟。这小孩长大了是既爱哥哥又怕哥哥,二年级有一次大人不在家,就他俩,贺修敬帮他做那种要和家长一起做的手工作业,俩人用药瓶做了个手电筒,旋转开关的,贺修昱和班里人吹了半年自己哥哥有多厉害,一回到家还是怯怯的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贺修敬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对情感方面也非常敏感。有的时候也带着修昱玩得很开心,可以每当大笑的时候又想起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和哥哥,不知怎么面对他们,便又会躲着修昱。长大了的贺修昱当然看得出来 ,猜也能猜到原因。
其实修昱比自己更可怜,他连母爱都很少,自己默默的在这个空旷的家里长大,哥哥也不算亲近,所引以为傲的,都是小孩子的幻想而已。
快十年过去了,这个家不成家的地方还是没多大变化。他爸半截身子入土,后妈也身体不太好,修昱上了大学,学习还不错,一直前几名。他也算是成家立业,很少回来。
他们一家,整体上不熟。贺修敬对母亲的感情很重,便总会和母亲那一边的人接触,有的时候工作正好在北京,他也就直奔二姨家,他二姨是陆之澄姥姥,听说他来,陆之澄必定赶来姥姥家。贺修敬对这个外甥女的感情更深一些。
等到春节过去,大年初七正式开工,其实也没多少戏份了,一周左右吧,陈系蔚就杀青了,剩下好像贺修敬还要多拍四五天全组就结束戏份了。算是《匿名》的正式杀青。
离陈系蔚杀青还有一天。
这一天,解答了陈系蔚之前的所有疑惑。
他见到了,所谓的梦淑,和电话里,孩子的声音。
那天下午本来他要和贺修敬讨论最后一场戏,林子堂中枪倒在贺修敬怀里那段。前一天晚上他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他潜意识里竟然不甘心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他们两个就告别了。他要亲自问问贺修敬那个童声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也没敢想过,若是他的孩子怎么办,若不是他的孩子怎么办。他甚至都反应不过来,自己竟然喜欢上贺修敬了,一个男人,一个比他小,甚至有可能有家室的男人。
好笑的是。
他现在完全不用纠结了,那个孩子现在站在他的面前,牵着那个叫“梦淑”的女人,叫贺修敬“爸爸”
贺修敬让她叫自己“陈叔叔”。
不会看错,他们是一家人。陆之澄的态度可以作证。
看来贺修敬真的没骗他,他看着“梦淑”,这个即使只穿着一件快拖到地的羽绒服,陈系蔚都能想象出,她穿着长裙的那个夏天会有多明媚。
看着这个蹦蹦跳跳递给自己糖的小女孩他产生了一种锥心的罪恶感。这种罪恶感被之前不自知的喜欢给掩盖住,被他刻意忽略。现在揭开来,全是伤疤下流淌的血。他像一条承受巨大代价换来双腿的美人鱼,每走一步,都要反复品尝血的味道,撕裂的痛,好确认自己的存活。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贺修敬笑不出来,不敢看他。
她俩会来,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贺修敬觉得万箭穿心。他不确定这种莫名其妙的真实性。
陈系蔚杀青了。走得很干净。没有和贺修敬告别。
他不是在耍小脾气,他以什么身份呢?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贺修敬。
或许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再考虑给不告而别赔罪的事情。
只是有些东西,该从自己的脑子里清一清了。
牧导总叫贺修敬“小敬子”一脸宠溺,带的副导演们也一口一个“敬子”年轻一点的演员又都跟着叫“敬哥”好多圈外人入组好几天都根本不知道贺修敬大名叫什么。
贺修敬的最后一场戏反倒是正式播出时集数挺靠前的一场,剧组的群众演员怎么也演不出军人的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质,好说歹说跟当地接了几个正儿八经的警察,局长很积极,立马不顾本人反对派出了他老人家觉得长得最出色的四位来给大家做示范。
最前面的那个,一看就是被迫来的。面无表情,一脸冷漠。却也是最帅的,听说战功累累,是个不要命的。好像叫,靳何。
贺修敬纵然太平洋宽肩,奈何他几乎不怎么健身,站在靳何旁边气势上就需要好好往上拔拔。靳何一直漠视前方,导演也最相中他,让贺修敬好好和他单独学学。
靳何终于正眼看他。
年轻的警官好像吓了一跳,瞳孔放大的一瞬被贺修敬捕捉到。他疑惑不解。
不过靳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导演的需要,教了他简单的几个擒拿动作,站姿坐姿,妥妥的军人气概。
贺修敬被掰筋开胯,疼在表面毫无血色,疼在心里嗷嗷大叫。
靳何警官淡然自若。
警队也是有日常工作任务的,他们只能呆一上午,贺修敬从头到尾都没听见靳何完整的说过一句话。短讯结束后,副导演亲自去送他们,贺修敬算是代表剧组一起去亲自感谢局长。
剧组位置比较偏僻,为了能减少人员流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真正走到能平稳开车的公路上着实得走个十来分钟。
贺修敬感觉身边的靳警官身体在发抖,碍于他实在是太严肃,贺修敬便忍住没看他。
寒暄过后,贺修敬和副导演看着这几名警官上车转身要离去,那名高大英俊的,冷漠一切的靳何警官好像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双拳,几乎是咬着牙跳下车,抬手追了两步,攥住贺修敬的衣服。
“先生,您认识贺修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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