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见面(1/1)
郑恒泽试图强忍过那几秒钟濒死般的心悸。他与陈寒清靠得极近，近到仿佛他的呼吸都能够煽动陈寒清的眼睫。网路上曾经有一段很火的视频，视频里的男女在咖啡厅里偶遇，一个偶然的搭讪开始了他们幸福的一生，然而视频的最后放出了另一种结果，他们在咖啡馆擦肩而过，然后各自拥有了不同的人生。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有时候你的一生也许只源于你在一个瞬间突然而起的念头。也许这对男女擦肩而过之后还会再遇见，也许他们从此不见但也会拥有很幸福的人生。但这一刻，郑恒泽鬼使神差的想，如果他的一生，是和眼前这个人过下去，那会是怎样呢？
当他的手机铃突然响起的时候，他的脸与陈寒清只有毫厘之差。郑恒泽像是被一棒子敲醒，立刻翻身去够不远处的手机。背后，陈寒清咕哝两声，有了醒来的迹象。他走开几步才接起电话。
“喂，恒泽！”
“小起？”
“你在哪儿，你看日出了没有，快往天上看呐，日出！特别漂亮！”
郑恒泽笑了笑，“在看，在看。我在外面。”
“我就知道，我早上出来看你没在，就知道你跑出来了。但是我怕你没在看。”
“邓崇呢？”
林起看看身后打着哈欠的邓崇，“他给我录像呢。我录得不行，抖得特别厉害。”
“你们看完回去补个觉，这么早没什么东西玩。我买点吃的再回去。”
“嗯，好，拜拜。”
郑恒泽挂断电话，转身看到陈寒清坐了起来，捂着嘴闭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走过去蹲下，抬手理了理陈寒清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陈寒清还在困倦中，完全没有反应，而且还一直皱着眉头。
郑恒泽还没有意识到心动与未心动之间在行动上是有着无法隐瞒的反映的。他捋完头发对陈寒清说道：“你回去睡一会儿吧，在床上睡着舒服，我陪你回去。”
陈寒清没有应他，而是始终皱着眉，脸色还有些臭。
他的脸低着，郑恒泽还特地把头凑过去才能看的清他的表情，他问道：“是不是没睡好？”
陈寒清摇摇头，接着叹了口气。
“回去吧，这儿不好睡。”
郑恒泽想去拉他，手刚碰上他的胳膊，他就往后挣了一下。
郑恒泽这下有些回过味儿来了，陈寒清这是没睡够，还带点起床气。
陈寒清对别人怎样他不知道，但在他这里几乎是一个有求必应甚至他不求都会默默为他施法的形象。难得陈寒清无意识的耍起了性子，郑恒泽非但没有反感，还觉得这样的陈寒清添了几分可爱。
“你是不是没睡饱，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在这陪你。”
陈寒清一听朝后躺了下去，还顺手扯过那件外套蒙住了头。郑恒泽哭笑不得，轻轻地把外套往下拉一拉，免得他透不过气来，又把外套的边边角角掖好，免得他着凉。
前一天晚上大家估计都玩到很晚，郑恒泽和陈寒清回去的时候几个人也正起来洗漱。陈寒清醒过来就把早上的事情忘得差不多，又是一幅温顺的模样。
下午几个人按前一天说好的去玩滑翔伞，郑恒泽就坐在沙滩上。走的时候，陈寒清又是一步三回头，郑恒泽无奈地劝他，让他去玩，不用担心。
结果回来的时候，几个人笑着对他说，原来陈寒清有点恐高，全程都怕得不行，但又强忍着不敢叫出声，下来之后也一直强作镇定，还是周琦拉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手还在抖。
陈寒清跟在队伍最后面，面如菜色。郑恒泽记得吃年夜饭的那天晚上，邓崇揭他短的时候他还大声阻止来着，这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来是吓得够呛。
“诶，你们别笑了。寒清多勇敢啊，一声不吭就上去了，我刚喊了半天最后还差点就没敢玩。”孟妍出言护着陈寒清，打乱了郑恒泽的节奏，他本也想出言安慰，但最后只是给大家每人分了一瓶水。
回程的路上，郑恒泽趁着大家走在前面，对陈寒清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怕。”
“有点像借口……”
也是，如果陈寒清说自己恐高不去玩了，然后留在沙滩上陪郑恒泽，那么郑恒泽肯定会无奈地想这又是陈寒清为了陪他的一个借口。
他实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寒清，不管你做什么，我希望你能先考虑自己。”
郑恒泽不知道陈寒清有没有听进去，道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回到家，匆匆洗漱就要入睡。
陈寒清依旧发来了晚安的信息，郑恒泽也依旧无法在道过晚安之后安然入眠。
这短短的一天，他都还来不及思考就已经结束了。
躺在床上，思绪就突然如潮水般涌来。陈寒清、喜欢，这两个词交替着反复出现在脑海。他也在反复的组合它们。他喜欢陈寒清，陈寒清喜欢他。这似乎是一个有着完美解答的数学题。但郑恒泽却迟迟无法写下解这个字。
如果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恋人，也许一切反倒没有那么困难。但陈寒清偏偏是那个为了他失去自我的人。而郑恒泽的处境似乎又预示着必然会需要他人的迁就、牺牲、等待。
比起和孟妍站在一起的陈寒清，站在他身侧的陈寒清看起来是那么暗淡。像是两个人走在暗无天光的原野上，陈寒清灰头土脸拖着他艰难前行。
这是郑恒泽梦里的最后一个场景。
他最近总是能记住梦里场景。而这些梦又总是灰蒙蒙的、压抑的。
醒来的这一刻，郑恒泽无比确定，自己不能和陈寒清在一起。
但洗过脸吃过早饭，噩梦的阴影渐渐散去，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又会探头。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
这一天吃过早饭，郑恒泽又一次想到了陈寒清。几天来连续的反复一直折磨着他，终于，他决定去见一见陈寒清。
在去见陈寒清之前，他的潜意识里是清楚的，他知道自己见到陈寒清的那一刻心里的天秤一定会向感性的那一侧倾斜。这种预感甚至已经不只是藏在潜意识里了，仿佛就差脱口而出。他们伸着爪向心脏的出口抓挠，争抢着爬出来，郑恒泽有些恐惧，有些雀跃。他很想，很想见陈寒清一面，他知道这一面意味着什么。
陈寒清回去之后先和家里商量了决定留下来的计划，这天下课之后他才告诉教授自己暑期会留下来。教授还没来得及反应呢，一旁的伊恩先蹦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哦，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我们这整个假期都可以在一起了。”
陈寒清想，他们是在实验室里干活，又不是玩儿，这么兴奋做什么。
“为了庆祝，寒清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吧。吃完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啊，我太开心了！”
陈寒清不知道他开心个什么劲儿，但这种乐天的精神倒是挺能感染人的，他忍不住笑起来，“就算我暑假回国，开了学也就回来了啊。”
“不、不，这两个月我会赶超Chou的！”
陈寒清摸不着头脑，伊恩自己还在碎碎念，“一定是因为Chou和你住在一起我才超不过他，，不然暑假你住到我家来吧。”
陈寒清开玩笑，“不、不，周琦那是爱情的力量！伊恩，你该找个对象了。”
“真的吗？Chou的爱人比你还厉害？”
陈寒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遇见一个人，你想要给他最好的生活，让他一辈子幸福快乐，那你也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的。”
伊恩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皱着眉头，“这说起来太沉重了，我不要，那我会超级头疼的。”
陈寒清看过伊恩中学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他还有两颗小虎牙比现在要更显小一些。后来带了牙套，虎牙一点点磨没了。不过他看起来仍然比同龄的外国人要小一些。
他看起来总是无忧无虑的，好像没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嚷嚷着学习，嚷嚷着超越周琦，向陈寒清进发。而在外面的时候，他又只字不提学习，玩得最忘我最疯狂。
陈寒清看着他，总是不能想象他中年甚至老年时的样子。好像他会永远这样做一个乐天派，做一个小男孩。大概即便老了，他也会是个老小孩，和孩子闹，把孙子逗哭。
陈寒清很羡慕。他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没有负担的生活。
看陈寒清在走神，伊恩拍了拍他，冲他指了指外面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你认识吗，是找你的吗？”
门口站着的显而易见是个亚洲人，并且是在等人。因此伊恩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在等陈寒清。
那人似乎看到伊恩在指他，干脆朝他们招了招手，“寒清！”
陈寒清循声看了过去，他笑了笑，也招了招手，回头对伊恩说：“对，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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