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方向(1/1)
郑恒泽本来是觉得放假不能回家也没什么的，如果他没有一早起来就刷到三条林起的朋友圈的话。林起潇洒而快乐的生活还是刺激到他了，尤其是当他在林起发的照片里看到发现陈寒清的身影时。
陈寒清回国一周是提前和他说了的。其实哪怕陈寒清留在这里他们也不会见面。但知道陈寒清就在这个城市里和发现陈寒清离他有半个世界这么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陈寒清这一走，把暖空气都带走了，大夏天的只剩下了空虚和孤独。偏偏郑恒泽还什么都不能说，伊恩可以一天十天信息轰炸要陈寒清快回来，而他只能回一个哦。
其实陈寒清和邓崇他们在国内也只是吃了一顿饭，毕竟他只回家一周，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家里陪陪父母陪陪老人。
和他们的这顿饭吃完，陈寒清选择独自一人走回家，因为他知道回家的路上，可以经过郑恒泽以前的学校。
再次站在学校的围墙外，陈寒清恍然觉得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个时候，他们学校的晚自习会早半个小时结束，他就在回家的路上，现在的这个地方，看着那一盏盏还没熄灭灯，他对这栋教学楼太熟悉了，不用数就知道哪一个发光的小方块里有郑恒泽。
其实他并不是一直在做郑恒泽的stalker，这一切是源于一场重逢。
是高一时那场校际演讲比赛，让他知道，郑恒泽原来离他这么近。一直以来，他尽量让自己单纯快乐的像个普通的学生一样活着。但郑恒泽像突降的天神，将惩罚降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受控制的追随着郑恒泽，不是为了他能够回头看一眼，只是希望神明能够放宽对他的审判。陈寒清是自私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的朋友圈一直以来空空如也。但这一晚突然却多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个发光的小窗口。陈寒清写到:以前常常做的事情，只是做的时候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林起第一时间就评论:这不是我学校吗？以及，学霸说不知道晚自习的意义！！！TAT
郑恒泽知道自己不该自恋的，但他看到陈寒清发的照片，实在是直觉一定和自己有关系。否则为什么陈寒清母校三中明明离得不远，却偏偏要拍他的学校呢？
可冷静了一会儿，他又告诉自己想多了。因为哪怕陈寒清现在的一切真的都与他有关，但将来总会渐渐无关的。并且是在他的努力下。
他好难受啊，陈寒清走了，但是处处都还留着他的影子。朋友圈，工作，抽屉里的清口含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个东西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他能做的只有按捺自己躁动的心，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想他，不能想他。
陈寒清发完照片又在校外的树下靠了一会儿，看时间晚了就准备回去了。路上刚走了没几步，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就在他身旁响起，一辆轿车急停在陈寒清右手边的马路上，陈寒清下意识地眯着眼看过去。
车上下来了两个人，陈寒清并不认识。不过看架势，那两个人似乎是冲着他来的，并且来者不善。
果然，那两人径直走向他，问道:“你是陈寒清吧？”
“我是。”
“方小少爷认识吧，他听说你在这里，特地让我们过来接你，请你叙叙旧。”
陈寒清知道他们说的方小少爷是指方向。但他不知道方向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眼前这两个人身强体壮，打起来自己必然不是对手，陈寒清没有硬碰硬的打算，他不怕方向，即便去会一会他也只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走吧。”没有周旋或抗拒，两人只当陈寒清识相，还挺客气的把人请上车了。
陈寒清靠着一边的车窗，没有丝毫担心方向找他的目的。方向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标志着他默默望着郑恒泽那么久，郑恒泽第一次回望他，哪怕是以厌恶的眼神。
窗外的霓虹灯带起起伏伏，陈寒清又起了坦白一切的念头。这个念头这段时间以来在他的心头也是这般起伏的，但他还需要太多的勇气做支撑，也许下一次，就下次，等这个念头再起，他就会去做了。
方向所在的地方不远，车开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站在外面就能听到躁耳的音乐和难闻的烟酒味，陈寒清皱着眉头有些不愿意进去了。不过来都来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到了包间，环境总算好了一些。
方向两手大开靠坐在沙发上，硬撑出一副厉害的样子。屋里坐着一些人，大部分陈寒清都不认识，不过有一个陈寒清知道，因为这人是他的高中同学。毕业前很多人来交换联系方式，陈寒清一次加了很多人，估计就是这个人给方向透露了他的行踪。
方向一开口也没有叙个旧，而是有些气急地质问道:“可以啊陈寒清，你以前不是挺硬气的吗？一年不见你竟然都攀上林起、邓崇他们了？得，看来以前是看不上我啊？”
陈寒清皱皱眉，他当然不认为林起和邓崇会跟方向这种人提起他，只是略一思索他就反应过来，不是朋友圈惹的祸，就是有从外面回来的人来嚼舌根了。
“我和他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方向抿了口酒，露出了一抹油腻的笑容，“我不跟你也只是做做‘朋友’吗。”
哪怕方向不把“朋友”两个字咬得那么重陈寒清也懂他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一股恶心从胃里蹿腾到了胸口。
“你这次又想怎么样？”
“我能怎样？你现在有靠山了，我还敢怎样吗？这杯酒喝下去，咱俩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我还指着和他们几家合作呢。”
陈寒清露出了犹疑的神色，他不相信方向，虽然说上一次到最后他是挺干脆的，但过程也算得上卑鄙，这次会这么简单？
方向看出了他的不信任，翻了他个白眼，端起那杯酒自己对着杯子喝了一口。
“没东西！我说真的那两家的我得罪不起，尤其是那个林起，我要得罪他一个，他几个哥哥不得合起来一块儿给我卸了啊？”
陈寒清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心里又急着想要摆脱，于是很干脆地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因为喝得有点急，他还呛得咳了两口。
“喝那么急做什么，来，要不要坐下来吃点东西？咱俩也挺久没见了吧，坐下来叙叙旧啊，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不了，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们慢慢玩。”陈寒清也没有理会自己是否下了方向的面子，说完，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脸色，拉开门就出去了。
包间门刚一合上，方向立刻就朝刚刚带陈寒清来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收到信号，点点头，一声不吭就出门跟了上去。
“切，我说惹不起林起他就放心了，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我惹不起林起，还惹不起他吗？林家还能为了这么个东西为难我不成？”
身边的狗腿子们立刻附和起来。
陈寒清出了包间门就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他对自己的酒量是有数的，虽然不大，但是一杯总还是有的。但这一杯酒下去，陈寒清就隐隐约约想起了在山上玩转盘游戏的那天晚上。这感觉是差不多的。
果然，抬起手一看，手臂竟有些红了，估计脸红的更厉害一些。陈寒清加快了脚步，不论这酒有什么问题，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总是不错的。
走到外面，他并没有因为空气的流通更舒服些。反而是室内开着空调，而室外因为高温而空气凝滞闷热，陈寒清胸口的浊气趁机乱撞了几下，差一些一口吐出来。不过这杯酒还是差点劲，于是就把他生生卡在了，想吐吐不出，而不吐胸口又闷得难受，身体还不断地在升温的境地里。
更糟糕的是，陈寒清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人在跟着自己。可他已经无法再加快脚步了。
“陈寒清？”
有人在喊他。
陈寒清冒着汗，有些分不清是幻觉，是梦境，还是真实。
这声音很熟悉。他想要辨认，想要用理智判断自己是否能够依靠这个声音。
可来不及，他难受得在下一刻就不能抗拒的栽进了这个声音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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