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灵犀(上)(1/2)
尹洵身边其实不缺追求者，不论男女，不论种族，看着风流得很，实际上很少有人入得了他的眼，也很少有人和他确立过关系。但凡有，那必定也是和他一样“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论感情就确实谈不上好。
尹洵的少年时期几乎都待在羽族，与羽族的将门之女关系极为好，旁人都道是天作之合，翻脸后便桥归桥，路归路，该下的狠手一点不带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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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尹洵坑羽族的时候是往死里坑。
又比如那姑娘奉命抓他的时候直接上了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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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听点儿叫洒脱，说不好听点儿就叫渣得有原则。这类人多半是冷淡高傲又不把爱情当回事儿的家伙，对别人的真心实意迟钝，心动为何物也早忘得一干二净。尹洵也一样，只是因为心思太沉，待人接物都带着种深思熟虑后的细致和分寸，长相气质和说话的语调结合又有种特殊的温柔。
糅杂起来倒像是个“发之于情，止乎于礼”的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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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洵也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会在听到叶复礼那句气急的话时多想了些东西。
转念又觉得自己实在好笑，叶复礼这样的人，大概对谁都是这样——他本就是这样撩人不自知的年纪。
自己也早过了禁不起撩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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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如此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如果不是自己多心呢？
如果他……也抱着一样的念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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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快子时了……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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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有这种如果。
所以不会有这种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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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找麻烦。”
“这样啊，”尹洵缩进被子里，叶复礼拿着个果子进来，两人只是眼神对了一下，就抽出把匕首削皮切块，“你去哪儿惹的麻烦？”
一般来说单刀直入总会让人不太舒服。
尹洵却不觉得开口有多难，叶复礼似乎也答得没什么迟疑，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手里的果子上:“神司。”
“那是挺麻烦的……要怎么帮你？”
“给我个不在场证明。”
“好。”
问答至此终结。
尹洵看着他的手出神，这段对话给他的感觉就像空气里微弱的水果香气混了安神香，飘进鼻子里的味道带着丝瓜果特有的清甜，闻着舒心不说，还立刻就能知道那果子应该是多汁又不腻人的。
“既然有麻烦要我帮忙，叶公子是不是考虑一下给我发点工钱？”
尹洵看着少年人的半垂的眼，睫毛不算长，眼睛颜色很淡，冷光投进去有点儿发蓝，听了这话便全睁开了看过来，瞪他一眼又垂下去。顺势跟着他的目光去看他削水果，注意到的却是他手上有道疤，平时松着劲，不细看便发现不了什么，用刀的时候看着很明显。
可能是小时候练剑伤的，也可能是和鬼族交战那几年留的。
不过这些他大概没机会知道了。
刀削下最后一段果皮又切好铺在盘子里，最后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这个不就是？ ”
“妖族就那么小气……”尹洵看他搬了个椅子来坐在一边，很闲散的动作，腿长手长的做出来也赏心悦目，捡了一块放进嘴里，“不过还挺好吃的。”
“爱要不要。”看着尹洵那毫无顾忌的动作幅度，叶复礼觉得自己的头大了一圈，这人明显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想来他身体差成那个样子也有这个原因，“你别动了行不行？就不该给你加那个法术，还是疼死你来的痛快。”
“不是，”好在尹洵这人很听话，手立刻缩回被子去了，“那我怎么吃啊？”
这一下把叶复礼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像专门削了个水果给别人，又凶别人不能动，最后就把东西放在那儿，好像……不太合适。
下意识抬手把水果喂过去，对方顺势也就接了。动作本身其实没什么，但人心里有些小心思的时候就会有不同的体验，似乎怎样的动作一经咂摸都能品出点暧昧来。两人的动作都微妙地卡壳了一下——正对上眼神。
又无事发生一样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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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的。
无需说的。
全都心照不宣，最终化在那一个眼神或是动作里，构建出还算稳固的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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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的境地总是不同的。
烛斐刚擦着冷汗送走一位神官，这算是叶复礼留下的烂摊子，不过话是这么说，处理着倒是比平常要轻松一些。伸了个懒腰想回去歇会儿，嘴都还没合上就看见那神官杀了个回马枪，带着队白袍人气势汹汹地往法司大门走。
走是不合适了，干脆站在原地不动，意思是:今天下班不伺候了，给老子滚蛋。
“烛斐大人留步。”
“还有何事？”这明明白白站着了还打这么个官腔，烛斐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面上还是没什么破绽。
那神官眉毛一挑声调也跟着高起来:“我们也无意为难烛大人，只需要您说一声，那妖族的小鬼在哪儿？”
“叶公子在哪儿你们问我？”
“自然……”
烛斐快被对方气笑了——好歹也扯皮这么几天了，居然看不出那位小爷巴不得把自己甩开？
最后还是即使刹住:“你们？拿人？”
“擅入宗祠，惊扰神明，这罪名足够拿他了！”
那人冷笑一声，还欲继续，身后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直接截了他的话:“我司今夜遭人入侵，我等办事不利放了他逃脱。找人只是为了按例询问话，所以……那位小公子在哪儿还请烛斐大人给个准话。”
“当真？”
“自然。”
“当真如此，我法司也没有纵容的道理，只是他到底在哪儿，我还得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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