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奇与真实(1/1)
虽然身体状况不算好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窝在躺椅上看天花板，旁边叶复礼似乎和解睚交代了几句。
他会听么？
大概不会吧，毕竟自己不是巽子需，叶复礼也不是。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姜茶的味道。
“这个真的是这么煮吗？”
闻言坐直了身子，看看解睚毫无表情的脸，又看看他手里端来的东西:“你做的很好，给我吧。”
然而尹洵的手并没有碰到那瓷碗，少年正色道:“闻起来很难喝。”
“不是你的问题，这东西本来就不好喝。不过，好像也不能算很难喝，好歹它不苦，”尹洵笑了笑，“而且能让我会好受一些。”
解睚被说动了，把姜茶递过去。
尹洵慢悠悠地喝完后终于觉得身上有了丝暖意，不过解睚的视线让他有些在意:“他让你看着我？”
“嗯。”
“你愿意听他的话？”
解睚点点头:“因为他和公子是一类人。”
“那有劳了，”尹洵闭上眼躺回去，躺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要不你坐下吧，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头脑在布料摩擦声中变得更加清醒，放空无果后想起罗浮珠，无论是青寒还是烛斐都不太可能需要她离开这里，如果是自愿离开……
脑子清醒是清醒，但果然不够灵光。
尹洵站起来往书房走去，扫视一周发现了桌案上多了张字条，这一看有些哭笑不得:“熊孩子。”
解睚这时候才跟进来:“你知道她在哪儿了？”
尹洵点点头:“大概是在烛斐那儿。”
“用不用告诉叶复礼？”
“不用。”
尹洵并不想让相对无言的状态出现便随手抽出本书来，到了前庭之后发现解睚还跟着他:“为什么？”
“叶迟找到她就罢了，没找到就让她在烛斐哪儿长长记性，”尹洵坐回藤椅后把书倒扣在桌面上，“不过也说不准，或许她会自己回来……”
“你不担心她了？”
“嗯，烛斐是个好人，”抢在对方前开口，“你平时和巽子需待着也那么多问题？”
解睚很坦然地摇头，尹洵轻轻哦了一声。
“你想问什么？其实你可以直接问的。”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表情尹洵叹了口气。
解睚皱眉看他。
“其实之前我不太拿得准，不过现在看来你确实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想来鲛人族是出不了太过般肆意鲜明的人的，嘴角带上丝笑意，“叶迟和我的相处方式不太寻常对吧？”
自然是不寻常。
这两个人的行为总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尹洵知道解睚的想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指了指自己的脸，“人的感情和表情都比你想象的要更复杂，当然，也更有意思。”
“我没兴趣。”
“也不能这么说，你要是想着深挖一些或许和巽子需的的关系会比现在亲近些。”
“我只要能留下就够了。”
“你不想知道你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么？”尹洵其实也理解他的想法，只是人不能对一件事或一个人太偏执，这孩子现在多少有些危险，”话我就说到这儿……你的事儿我不会和别人说，也不会有更多的干涉……嗯……这话由我说没什么说服力……总之，你应该知道他留你在身边不单是因为你不懂这些东西，你很特殊。”
“……”
“他不会放弃你。”
虽说尹洵并没有把他心思挑明，但这不妨碍解睚觉得他是知道:“难怪公子不喜欢与你打交道。”
“这原因还是不大一样的……”
解睚皱着眉:“哪儿不一样？”
他家公子的心思其实非常好猜，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不利于两人的关系的。
实际上尹洵也确实能知道巽子需大部分的想法，但同样的，巽子需也完全知道他的思路，这和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并不矛盾。不过这些对于解睚来说多少有点儿抽象，毕竟对感情的认知和感受有先天缺陷，这么多年混下来认知是强了点儿，感受倒不一定能真正和认知的对得上号。
尹洵把书拿起来，看了几段之后才带着笑开口:“到底哪儿不一样呢？”
解睚也不太拿的准他是真的恶劣，还是单纯没什么耐心。
但在自己产生了“或许真该如他所说去尝试理解感情”这种想法的瞬间，他认定尹洵是个很危险的人:“你不是说不会干涉我的想法么？”
“哦？我干涉了么，没有吧？”反应很快，看来抗拒的程度不一般。
解睚也看出尹洵和他的对话从他拿起书开始就有些敷衍，自己懒得自讨没趣，便出去绕着院子溜达了一圈。不想回来屋子里尹洵还是同样的动作，只是那书也已经翻过了大半。
“厨房在哪儿？”
“饿了？”尹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又往窗外了一眼，之后给他指了个地方，“对面单间就是，先吃点东西垫垫，再等等看吧，他们回来还要些时间，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现成的吃食……”
“我可以自己做。”
尹洵站起来给香炉换了块香料:“是吗，你会做什么？”
“水煮叶甘。”
“没了？”
“没了。”
尹洵眉毛一扬，擦干净手转向解睚:“你先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再说，没有我给你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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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城的空气总是潮湿，天幕也总是那样半低不高的高度，三司的土楼塌了快三分之一，神祠那黢黑的木顶也破个大洞，但与外围的土楼相比又算是保存完好的。其间隐隐有黑雾升腾缭绕，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青寒看了很久，终于生出些学艺不精的悔意。
怀里的猫看着前方有些炸毛。
无奈抱着它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呆愣愣地靠近了一些。
不自觉地想起罗浮珠有些茫然的表情，这实在无可厚非——即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逃。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父亲心中有怨——无论是母亲不清不楚的死去，还是自己不得不和他分开。可是没有人给他真相，他们只是期盼着时间会让怨恨消散。
然而怨恨只会变成执着。
青寒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走到现在的，他也知道总有一天父亲会不顾一切挖出当年的真相。
可自己对此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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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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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寒，青寒！”
猛地回过神来手上就是一疼，小毛球有些踉跄地落在他面前，强撑着藏到来人身后才防备地吵着青寒弓起身子。
祠堂之外似乎格外的冷。
“怎么回事？你刚刚差点儿掐死它。”
“师……师兄……”青寒看着奄奄一息的太子迅速红了眼眶，小东西完全不让他靠近只好把手缩回去，“师兄……怎么办？怎么办啊……”
叶复礼拍拍他的肩膀，捡起地上的太子仔细看了一会儿:“还好，没大危险，只是你暂时养不了它了。”
“还好……太好了，太好了……”青寒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后的情绪更加崩溃，“师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杀它的，明明师父说了我不会再这样了……师兄，这是师父送我的猫……”
叶复礼把猫往玲珑骰里一塞，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的复礼。”
“如果师兄你不在的话……我又会那么做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眼前仿佛就是小猫死亡的惨状。
“乖，真的不是你的错，”叶复礼深深看了一眼神祠的方向，手指在他的身后写完一个眠字，“青寒，你很好，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太子会好起来的，你永远都是它的主人。”
耳边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恍惚间看见自己满手的腥红。
那红色像是某种诱人的毒。
“师父不会骗你，师兄也不会。”
叶复礼看着睡着的青寒松了一口气，看着他踌躇了一会儿，现在也半大不小了，抱不动只能背着给送回去了。还未想完就听神识里多了个有些急切的声音——“没事了？”
“嗯，安顿好了，我先把他送回去。”
“你不是说还有什么事儿么，不用管了？”
“那边会理解的。”
“行，不过我还是啰嗦一句，那祠堂我大致复原出来了，按那个建法和里面的样子推断，那下面九成就是灵川眼。现在这风水局破了，拖得越久就会越难麻烦。”
“我之前说的那事儿……师父你同意了？”
对面一阵的沉默。
“师父……”
“有的时候为师真是懒得管你！罢了……你自己心里真有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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