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1)
程泽刚毕业不久便来到了这里。因为成绩优秀，专业课上常年前几，虽然学校不是特别知名的大学，但他还是被免去了实习期，直接进入了研究所工作。
这让他许多同学都特别羡慕，还没毕业就被提前录用，还是地位不低的研究所，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曾经，程泽也以此为傲，直到他被派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每天的工作除了记录，就只有登记，他也丧气过，迷茫过。因为是新人，也没有人跟他说话，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顶尖的，自然不会理睬这个普通学校出身的，新人。助手。
更何况，以他的权限，也接触不了更高级别的研究项目，从保密性质的角度来讲，自然也不可能会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虽然听起来很没有人情味，但这就是事实。
当然，更多的不过是精英们高傲的自尊心在作怪罢了。
然而，在他进入研究所工作的第4个月后，他却被破格提名，得以以助手身份参与下一个重点研究项目，还是在郑教授的身边做助手，这让他很惊喜，同时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嫉妒，但他都没放在心上。。
可是。这件喜讯他也无法与他人分享一二，因为在这之后他就必须得履行保密协议，即是与家人，也不能谈及工作的事情，哪怕只是做谁的助手，在哪个国家，这种最普通不过的事，也都不能提及。
在他进入研究所后，一直带他的洪老师，也是这么告诉他的，做研究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秘密，工作枯燥又乏味。
他当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从他选择这个专业，到毕业后选择进研究所而不是像其他同学那样进入大公司，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只是，现在真接触到了自己梦寐以求专业研究后，才发现原来还真是有点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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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是在进入这个项目的第三个星期才见的吴成铭，因为是新人，难免要接受培训。所以等他结束培训正式进入项目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编号为02301的omega男性。
当然\"omega\"这词，现在也还未对外界正式公布，这术语只暂时使用在项目研究上。
即便现在已经出现有不少男性能怀孕生子的例子，但人数还是很少的，每个国家大约也只有那么一两千左右，而这些人里，愿意被登记在案的，也只有不到三百人，比起男性alpha来，更是稀少。
但从现在已有的研究成果来看，人类在进化，不可避免的，还将会朝着从原有的两性别往多性别的方向发展。
也许在不久的未来，在原有的男女性别上，人类还将会再多增加三大性别，那便是alpha，omega，和普通人beta。
这是科学界的共识，哪怕是在学术上曾经有过分歧、经常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服谁的科学家们，唯独在这观点上都出奇一致的十分认同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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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成铭他很特别，他长得与其他的男性omega都不一样，不是说长相，而是他的肤色虽然也十分白皙，但却又不一样，他是很健康的象牙白。
那张棱角分明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微深的唇色，还有那并不孱弱娇软的身躯——精瘦的肌肉均匀的覆盖在上面。
他与程泽见过的所有的或柔美或有些女气的omega都不同，带着无法忽视的男性荷尔蒙。
他整个人就如米开朗琪罗的雕塑——大卫，那般精妙完美。
程泽在他见到吴成铭的第一天后，没有一刻不在这样想着。
他太美好了。
随即他便好奇，到底是会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他来到这个项目，因为能加入这个项目的试验员无非都是那几个原因，缺钱，被家人放弃了，或者是想死又想做点好事再走的。
可是看他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一看就像是某家的大少爷……排除掉缺钱和最不可能的厌世，剩下被家人……这可能性确实也不小，说不定还是豪门斗争的牺牲品。
可很快，他就发现他猜错了，02301…不，是吴成铭，他不是自愿的。
虽然很震惊，但从监视器传来的说话声都不是假的，郑教授居然！会做这样的事！
这足以震撼他三观，更是颠覆了他的信念。
研究应该是神圣的，像是这样的明目张胆的拐卖！即便是被家人放弃的那种他现在也依然不能接受，更何况是诱拐！
通常，被家里人故意抛弃在这不管的，大部分都会经过询问同意后安排去危险比较少的实验组，试验的主要都是外敷的药物。
只有对生死无所谓的那些人，才会选择危险性比较大的，药物注射研究项目。
正如他所在的项目组。
可…吴成铭他怎么说都不是自愿的……
而且这个人类再进化的研究项目还是他们研究所危险性最大的项目，没有之一。
这让程泽的心里更不好受。
但在这里，他没有发言权，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助手，这些他都不应该管的，他也没能力，更无法去制止。
在封闭的研究所里，在这片荒凉的大陆上，正义感最是无用的，人多的一方才有发言权，权力并不站在他这边。
所以，从初始的愤怒，心中不怨与这群“坏人”交谈，请了几天假窝在房间里不出来，到后面……慢慢面对现实，选择放弃，选择融入他们，选择了闭耳不闻。
洪教授看到请假回来后的程泽，看着他与往日不同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拍了拍程泽肩膀，以过来人身份安慰道：“小子，你会慢慢习惯的。做研究，就是这样。”
“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又哪来这么多珍贵的实验体，你……”他叹了口气，“你就当作他们都是为科学事业献身的人吧。”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像你这样愤慨过，可后来看到因为我们研制的药物而得救的病人，我就想明白了，现在的牺牲只是一点的，未来能拯救的是更多的。”
“所以我想明白了，既然这样，那这个坏人就由我来担当吧。”
程泽听完后，并没有觉得释然，反而心情更复杂难受了，但是…不得不说，洪教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可他就是无法越过自己的良心。
难道，在这里呆上成千上万个日夜后，他也会慢慢变成同样的人吗？他很迷茫……
然而，当他一如往昔的做着手上的工作后，他才在某天猛然发觉到，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药物，不由得自嘲笑了笑……
他就算嘴上说着不好，心里也隔应，但到头来，不还是在做着同样的事。
……他也不过是虚伪又自欺欺人的假君子罢了，和所里的其他人根本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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